齐昭昀并未察觉，反而走来一把抓住这位陌生的访客：“师兄！”

沈约似乎并不疼，失了一臂，又被他拉着另一只手，于是只好朗笑：“重明，你看，你说过会来，如今是我来看你，不晓得如今还能投你大都督帐否？”

他这话说得意外的诙谐，但也证明了方才齐昭昀那一声师兄不是作假。齐昭昀的这里无人不知，苍山学舍固然在武将之中不算熟悉，但毕竟普天之振聋发聩，何况那血淋淋数个人就是这位侠客最好的证明，光顿然变了，敬畏起他来。

近来营中也好，城中也好，都因为顾寰的死而森沉郁，连大声说话的人也没有。沈约视若无睹，倒是令众人神都为之一振。

于是坐，上茶，沈约说起自己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连夜杀了数十人——他只带来这些颅罢了，当时夜里匆忙慌张，他还被人追杀。

想想月夜里一条黑影在房檐之间起落，后跟随无数呼喝与追杀，疯狂的金瞳巫女鬼魂一样在群山之间此起彼伏，很像是故事。沈约说起来云淡风轻，不比描述自己如何重建苍山学舍，如何独守少年时代的废墟更波澜壮阔。

等他讲完整个自己在山中听到顾寰的死讯，于是来潜巫国营地——现在游侠已经没有几个了。毕竟过了几百年，剑术已经式微，游侠儿也早就成了街巷市井的传奇，真正还活着的游侠所剩无几。沈约曾经大概是其中最不像的一个。他的对于当时人已经不可考，知他师从齐慕，在苍山学舍待过好几年已经是了解他的了。

只有齐昭昀还记得年轻时候的沈约是何等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又是怎么率直坦，脆弱易的。他一看沈约的断臂，沈约就笑起来，并不以为意：“好啦，这又不是什么划不来的买卖，十几条人命换我一条胳臂，我算是赚够了！”

他的剑术习自早亡的父亲，剑也是。不过曾经的故剑他送给齐昭昀了，就在离开新都之前。齐昭昀想起这件事，又注意到沈约本没有带兵，才投去疑惑的目光，沈约就察觉了，：“我的剑折断了。”

齐昭昀了然。沈约那把故剑其貌不扬，看似十分普通，但其实是他父亲传来的，据说是几百年前的神兵利，给齐昭昀之后形同闲置。至于沈约自己，不怎么用心去找寻，肯定也是找不到更好的剑了。他在夜里来去，杀戮无数，折断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他自己没有死掉，还要归功于运气和捷的反应，实在抱怨不了太多了。

沈约是真正散淡的人，他愿意山协助，虽然说是听闻了顾寰的死讯，其实还是担心齐昭昀，这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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