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柄金刀，他送给巫烛，在那场天降之火中焚毁，现在恐怕成了金。宝刀人，是一样合衬的，但一想到那是颇有故事，顾寰送给自己的第一个信，齐昭昀多少觉得有几分遗憾。

这段日发生的事太多，先是顾寰奔赴千里陷在北戎草原上征战，然后是齐昭昀不得不背弃自己的誓言，目睹顾寰的亲死在火中殉国，现在又添了一件争太位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刻都难以休息。即使齐昭昀觉得自己还远没有到疲力竭的时候，尚能餐饭，也不免觉得该气了。

在别的地方不能，在顾寰边就可以。哪怕枕戈待旦，哪怕和衣而眠，哪怕只是闭一闭也是好的。骇浪惊涛，都如同梦中窗外松风，只是助眠的声响罢了。

他才疲态，顾寰就对着他叹了一气，张开双臂，示意他靠过来。

齐昭昀枕在他膝上，在坐席上和衣而卧，闭上睛。顾寰伸手抚摸他的眉峰，低声：“我一看你成竹在的样，就觉得世间对你并不好。好像无论遭遇什么坏事，你都已经遇到过了，丝毫不觉得为难。太位这样大的事，这样声势吓人的风波，你也似乎只是觉得到了展手的时候，你啊……”

这慨是很真心的，也是只有偏才能发的。齐昭昀于是也没睁开就笑了，反扣他的手，居然是很开心的样：“旁人见我这幅等着杀人，等着血成河的模样只会觉得可怕，好像我平日光风霁月是装的——虽然确实是装的。但且不论这个，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因为我早经历过更惨烈的事，只会以为我无冷漠，嗜杀好战罢了。”

他睁开睛，看着顾寰悬在自己上方的脸，柔声问他：“你何以如此我？我已经辜负你了。”

顾寰抚摸他的角，声音很低，也并不如从前齐昭昀说了他不愿意听的话，妄自菲薄的时候那样迫不及待的反驳：“你没有辜负我，你只是没有办法。对你这样的人，自然没有办法也是一无能，一辜负，但对我这样的人不是的。我知你很尽力了，也就不怪你了。你未曾辜负我，我如此你，倒是真没有理的，我并不知为什么。当年我一次见你，只觉得你得很好看，是天人都应该闻风而的模样。我只想照顾你一，怎么料到居然还有今天。”

这话与众不同。齐昭昀微微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的。他还不算真的上了年纪，依然俊秀脱俗，好似一座玉山，都倾倒在自己膝上。顾寰也看过香艳的诗句，什么“宿昔不梳；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不可怜。”

那时节他还不知风月的滋味，一天到心里想的都是兵书，演武，军中事务，只觉得场面当是很香艳又很绮丽的，其实并不憧憬。但后来有了这机会，再想起这首诗，也不觉得书中故事堪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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