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敞着，舅父还真不拿我当外人呢。”

大概是装得久了，到了这般境地，苏舅爷依旧是一副老实模样，笑得拘谨：“王爷留在苏蓉玉边的护卫不是早就摸来过了吗，再要继续遮掩，也实在是没有必要，说起来那两名护卫也是好手，要不是我谨慎惯了，还真是一儿都发现不了呢。”

“……”

柴珃拿不准他是不是在故意奚落自己？

说到这里，苏舅爷又像是招呼客人一般，很是随和：“王爷随便瞧瞧吧，这密室里面早先还藏有一些金银，后来皇后娘娘派人来要，便都运到京城里去了，对了，这么多年，送给皇后娘娘的金银，我都是记录在册了的，账册都在那边的箱里呢。”

柴珃听了这话，也没有太过意外，随手打开一个箱，取了一本账册来，简单翻看了两页，同样随和：“舅父记账就只记了送给我母后的金银吗？贩卖私盐的账册呢？总不会没记吧？”

苏舅爷摇：“怎么会呢，都是记了的，私盐账多少，我一分一厘都没有截留，全都敬献给了皇后娘娘，所有的账册都整理好了放在箱里呢，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拿着账册去找皇后娘娘对一对。”

苏舅爷那忠厚老实的面上，难得有了一丝裂，目光奇异：“王爷公正严明，应该不烧毁账册、清扫证据这包庇之事来吧？您将金陵府搅了个天翻地覆，不知什么时候回京城去找皇后娘娘对账呢？”

柴珃将手里的账本放回木箱里，面上没有半异，十分无所谓：“以舅父之谨慎，这些账册多半是有备份的吧，我要是真把这几箱的账册给烧了，怕是转就有人将另外几箱一模一样的账册，呈到父皇或是太皇兄面前，顺便还得参本王一本，告我一个私毁证据、包庇主犯之罪。”

苏舅爷没有承认，更没有否认。

柴珃并不想跟他多纠缠，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等在外边的麒麟卫冲了来，将装有账册的木箱一一锁上，全都抬了去。

柴珃亲自接过一副镣铐，锁在了苏舅爷手上，就跟随意赏了一个小玩意儿一样：“舅父将卖盐的钱给了谁，等到了京城，你自个跟我母后对账去，不过走私私盐之罪，却是抵赖不了的，呃……，对了，你好像也没有抵赖，很坦啊。”

苏舅爷确实没有抵赖，此时更是完全忘了私盐一事，只自顾自兴：“好好，真好啊，苏瑶（皇后娘娘的闺名）当年害得父亲丢了爵位，之后又仗势掏空了苏家家底，如今却睁睁地看着大权旁落，还跟儿离了心，亲儿都不愿保她，好！真是太好了！报应，这都是她苏瑶不孝不悌的报应！”

“老实忠厚”的苏舅爷这回终于不装了。

两江私盐一案，查到最后，首脑是自己的亲舅父，最大的受益人是自己的母后。

柴珃本该义愤填膺，可他心里却奇的平静，平静得好似冬日结冰的潭一样。

麒麟卫抬着账册，押着苏青（苏舅爷，名青）走到前院大门时，正好跟接了苏蓉玉的廖兴等人遇上。

□□康以及苏青的夫人、儿媳、两个孙都不在，大约是躲着没来，不过无所谓，柴珃本来也只打算抓苏青一人而已。

苏青成了阶囚，可心却十分明媚，还有功夫跟廖永兴寒暄：“廖大家是来接蓉玉的？上回苏智死在金陵府，也是你帮着过来收的尸，族叔带着容璋侄儿镇守边关，京城侯府里就剩老弱妇孺，这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辛苦你帮着费心了。”

廖永兴才只有八、九岁的时候，就跟在了如今的昌平侯边。

昌平侯府里的恩恩怨怨，就没有他看不清楚的，自然也听得来，苏青这话里就没怀着几分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