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补吗？”古瑭问。

“是，”霍叙冬补完了个，微微起，解释得更详细些，“修画一共四个步骤，洗、揭、补、全，这是第三工序，不是很难，但想找一张和画芯相似的补纸却很难。”

古瑭又问：“那你找的这张呢？”

“勉吧，这张画的历史实在太过久远，同时代的画都没几张，更别说是补纸了。我补的这张虽说也是宋代古纸，纹路相同，但颜到底浅了些，需要后期补个。”

古瑭了然地，将知识在心中记了一笔，又抬看了灯光，把微微挪开距离，不让自己遮着光线。

“看得见，”霍叙冬受到他的顾虑，“你站得离我近，别躲开。”

古瑭咬了咬，挪近了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静一动，无声地站了许久，待霍叙冬终于又将一蜿蜒的修补好，回看了呆呆的古瑭，拿手在他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古瑭若有所思，问：“染料、纸张，都不是从前的了，今天补一块，未来再补一块，如果等到全都换了后，那这幅画还是当初的那一幅吗？或者说，他还能像原画那样值钱吗？”

霍叙冬嘴角微勾：“你问了个忒修斯之船的哲学问题。”

“所以你的答案是？”

霍叙冬没作答，而是反问：“你觉得这幅画如果被修补好，有价值吗？”

古瑭没多思考：“当然，就算是修复后的画，在拍卖行都能喊到不错的价格，更别说在博馆中，都是研究历史的珍品。”

“那我再问你，在这幅画诞生的那个朝代，它的价值有这么吗？”

古瑭思忖了一：“或许没那么。”

霍叙冬给自己的答案：“如果你所说，画上没有任何一块原画纸，就如同我用染料和画纸照这画一模一样的画，那么别人只会当这是仿品，而不是修复品。从这个角度而言，它确实不是从前的那幅画了。或者说，我认为从第一次修复时，甚至第一次破损时，乃至画家从停笔的那一刻起，这幅画就开始在时光中腐朽，不再是原画了。”

他转过，继续：“但我认为，千年前的画历经时间的洗礼，再与千年后的修复加起来，才是它完整的价值。”

他里掺了些意味不明的光，看向古瑭：“就像一个人，组成他的是过去和未来，也正因为有了过去的经历，未来才更加宝贵，不是吗？”

古瑭晃了晃视线，呢喃：“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吗？”

“如果是一团丢弃的烂纸当然无用，但我是个不错的修复师，”霍叙冬向他走近一步，握住他的肩，“你相信我能修好这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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