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过来通知，可以去手术室了。

一句话，就让林姰鼻酸了。

病床上的妈妈起：“抱抱妈妈吧。”

崔珍偏过看她：“你小时候问我，不你，我说我其实后悔生你的……生你之后，我一直看婆家的冷脸，工作也受挫，跟你爸爸又不合，但这些都不是我伤害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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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荣、要、不甘心比别人差，所以你从小到大我总是你考第一，每次想要夸你又怕你骄傲，所以你才会批改作业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画笑脸、夸自己得超吧？小裴不说，我都不知……”

她顿了顿，嗓音颤抖着说：“妈妈错了。”

“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

“嗯……”

“她离开的那个月,我让你在学校住宿，我哭了整整一个月，晚上哭完，白天继续去上班,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要照顾你弟弟……我应该告诉你的。”

林姰无声泪，泪落病号服的衣领。

林姰在这一刻，看向病床上的妈妈，嘴角缓缓牵一个笑：“我想你没事。”

“当初我和你爸结婚，她就非常反对，她说你爸爸是大学生、得又好看,愿意跟我结婚，多半是因为你外公是区里的领导,我不信,家里越是阻挠,我就越是要跟他在一起。”

“后来你重男轻女,你爸也是,你外婆让我离婚，我还是不肯……为此，我和你外婆的关系一直很僵。”

“不会哭的小孩也应该有糖吃的，”崔珍回握她的手，掌心有妈妈上独有的温，“对不起啊。”

崔珍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不会有事的，妈妈走啦。”

崔珍躺在病床上,睛看着天板,声音没有力气：“我的妈妈离开的时候,我也这样握着她的手。”

想到妈妈上要经历什么，林姰的脸埋掌心，一片。

林姰弯腰环住妈妈的肩膀，听见崔女士轻声说：“手术之后，妈妈会离婚，以后你来找妈妈，不用担心爸爸在家。”

林姰垂着，睫沾了汽变成一簇簇的，鼻尖和都通红，崔珍才发现，她印象里的、冷漠的女儿，在自己面前哭的时候，也会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

在她肩膀颤抖的时候，有人伸手把她揽怀里，就算外面狂风暴雨，这片避风港永远都在。

妈妈有过这样亲昵的姿态。

“林姰。”

“裴清让跟我说，与亲近之人，不可说反话，不可说气话，不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