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为表示诚意，明夷率先对他坦白了来历，声称是因为犯事，遭到仙门的驱逐，便脆改投邪修。

很奇怪，他明明是正统修士，对于“睛”居然颇有研究，奚自己还没明白自己“睛”的能力，接没几日，他倒是摸清了来龙去脉。

“你的那些黑烟我拿回去琢磨了两天，不像寻常走火滋生的气，你知那是什么吗？”

他警惕地坐在床边不说话。

明夷：“像怨气，不是仙凡两界的东西，是源自幽冥，亦或是这天地间徘徊不散的怨愤仇恶，一并加诸在你上，借由你向世人宣。”

奚原本没搭理他，闻言意识地开：“什么人的怨气？”

其实问来的瞬间，他就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对面的锦衣人似笑非笑。

“这些怨气不找旁人偏偏只找上你，是什么人的怨还用我说吗？”

岐山族数千年枉死的孤魂，数千年的不甘与不忿，在降生那一日就倾注了他的里。

然后又于三千年间不断聚积膨胀，最终变成今日的模样。

“你自己应该也受到了黑雾里的异常之，仅仅是毫无章法的挥拳打，都能轻易将几百年修为的人毙于掌，有这力量傍，想必到哪儿都不会吃亏的。”

明夷说完顿了顿，十分随意地“提醒”，“不过凡事各有利弊，能不能控制好它，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奚缓缓抚上，知如果不是他，自己未必能将血里暴的戾气平复去。

他怀疑而戒备地抬眸：“听上去你很喜这只‘睛’，难你就不想要吗？”

“哈。”

见臭小在试探自己，他轻慢地抹开扇哼笑，“少来我的话，告诉你，我要是铁了心要挖你们仨的睛，还能容你坐在这儿跟我怪气？”

“要动手我早动手了。”

是这个理。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不解地问：“那你到底想要我替你什么？”

巧的扇柄戳在他臂弯。

“我一样是要用你的睛，但我不是靠挖的，不伤你命，不损你。”

“不止要用你的睛，我还要用你整个人。”

奚皱起眉，听不太明白，“你要我成为你的手？”

他将信将疑：“不用取的秘术，还能怎么用我的睛？”

“现今已经没有活着的正统岐山人了，杀一个少一个。”

他将折扇在指间绕了个，“要取你的睛何其容易，可取来也不过就一只，这‘睛’也仅供一人可用，充其量不过是在我手里多一个能用奇招的打手，那我何不直接招你麾，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我不是那些收藏古董的大老板，没有把睛挂在书房里的好。”

“我要的，是你的血。”

奚：“我的血？”

“世人只知岐山的摘来能当自己的东西来用，却不知，合了‘睛’的血，照样可以。而‘睛’仅有一只，血却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

他说完敲敲桌，“放心，不会把你，我知细的理。”

明夷不不慢地扇扇，“此事不求，你自个儿考虑吧。”

“大门就在北边儿，想走也不拦你。”

他们兄妹三人怀“睛”的事，恐怕早已传遍了黑市，一旦走这门，必然会遭围捕。

少年很明白趁机朝自己伸的这只援手未必没有歹心。

但他确实走投无路了。

大宅里有吃有喝，有床枕，有短暂的安宁。

奚虽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让黑市的邪祟们不敢登门要人，不过可以肯定，此人的确有些能耐，至少他能护着两个弟妹。

明夷对他的睛有兴趣，又想要自己替他办事，总的来说是有求于他。

只要所图是他那就没关系了。

哪怕真的要摘他的睛也无所谓，若阿南和小荣能平安大，他可以不要这条命。

“好。”

奚应来，“我答应你。”

明夷搬了血契卷轴，他大概是懒得一一列举条件，仅提了一个要求，有生之年替他办一千件事，不得推辞。

而奚也提了自己的条件。

要他确保弟妹二人的安全，为他们三人提供庇护，以及——

“你，还有你的属不能碰‘睛’，取睛也好，用别人的睛也罢，易买卖都不行，如果我看到了，算你违约。”

契约敲定的第二天，明夷便将隐藏瞳的术法教给了他。

黑市的盛会持续了整整十日，待散场之后，他冒着风险又独自回到此前大战过一场的街上。

虽然知希望很渺茫，奚还是低四寻找，祈盼着藏污纳垢的古都不会有人在意，那东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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