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临试图去找被的边角，可惜未果，瑶持心裹得严严实实。

“我不起来。”她声音忽然很低，“你别我了……”

最后那句话的尾音无端听得他心里不太舒服，奚临锁眉峰，微不可闻地一气，旋即攥住锦被，一把掀开。

大师没想他会猝不及防突袭，这一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她还半伏在床榻，蒙太久整张脸透着呼不畅的红，发凌地散在脸颊边，而目之所及是师弟居临，阗墨萧疏的星眸，眸里分明透着严苛！

“什么嘛，你怎么能突然掀我被。”瑶持心义正词严地控诉，“我要是没穿衣服怎么办！”

奚临：“……”

他忘记这个事了。

只好庆幸师是和衣而卧。

不知是不是因憋气太久，看着她睛红红的，雾朦胧。见此模样，他也实在说不什么重话，叹了气。

“那不是你说的，驭对上铸师死路一条。”她悻悻地垂，“我当初如果走的不是驭就好了。”

师本的境界摆在那里，一直以来的修炼都是在帮她理清之前一团麻的术法和仙，会觉自己步神速并不奇怪。

不过大半年过去，她也该到这个时候了，发现骨平庸与天资卓绝在修行路上差距有多大的时候。

所谓的瓶颈之期。

奚临伸手替她把挂在耳边、上的碎发一一取，随后略一沉，蓦地握住瑶持心的手腕，将她拉起：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啊？”她茫然地趿鞋床，匆匆蹒跚两步跟着他，“去哪儿？”

姑妄洲梅坞旁有一片静谧的芦苇丛，微风轻拂时，满坡的青柏树飘起纷纷扬扬的芦。

树林的日影斑驳幽微，因是冬季，太在昙一现后就隐没于云里。

白燕行拿着两支刚摘的绿萼梅，将瓶中的清换掉，取旧的，连瓶带重新放在墓碑前。

此是白氏先人的安息之，坟包整齐错落，草木郁郁青葱。

他前的两座墓却略微远离坟场，孤零零地落在边缘。

但想是常有人打理，周围的杂草清净，祭奠的与果也日日更新。

白燕行单膝蹲，对着石碑上的铭文静默良久，恍若隔着碑文与遥远的旧时光在同何人对视。

那青石饱经风霜，纹路糙凹凸，刻的字迹间，朱红的笔墨业已沉淀。

他开了，说：“我又回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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