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缇公司。太光透过玻璃窗，将会议桌照得如同冰面。葛环坐在主位，一剪裁利落的炭灰西装，没有多余饰品，唯有耳垂上两微芒的珍珠，压住了她过盛容貌可能带来的轻浮。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难搞的甲方，恒远实业的赵，这个在传统制造业浸半辈的男人，此刻正用他壮的手指重重敲击着预算文件上的数字。“葛总，我们的技术是实打实的！就是市场不识货！这个数，够意思了吧？”

葛环没看那份文件，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赵经理，如果连您自己都认定市场有无珠，再好的方案也是徒劳。我受到的，更多是对市场不识货的愤懑，而非解决问题的思路。”

赵脸一沉，气氛陡然绷。

葛环不为所动，指尖在平板轻，调数据：“恒远此前推的品牌，投不叁千万，市场认知度却不足百分之五。源在于，你们试图凭空创造科技形象，脚却是空的。既要市场认可，又不愿真正了解市场。这傲慢，才是症结。”

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张起来。

这话戳中痛，赵沉默片刻，转而讥讽：“葛总背靠常林，习惯了举打，怕是会不到我们实业一分钱掰成两半的难。”

葛环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张总，首先，涵缇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和团队从市场里真刀真枪拼杀来的。它与常林集团没有权关系，这一，您可以在所有公开渠上查证。”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其次，正因为我知柴米油盐贵，才更要确保每一分预算都在刀刃上。我给的方案和报价，是基于价值而定。如果您觉得无法接受，我理解。”

她随即转向角落的年轻助理何曼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宣布另一个重磅炸弹：“这个项目，由何曼婷负责。”

赵脸瞬间难看至极，声音：“我们是冲着葛总您来的！给一个资历尚浅的属，是不是太不把恒远放在里了？还是说，涵缇这几年太顺，滋了这样的傲慢？”

这话说的难听又刻薄，谁也接不上。

就在这时，助理李越玄端着茶壶走来，挂上温和的笑容打圆场：

“张总您误会了，我们葛总对每个项目都很重视。何助理虽然年轻，但能力很突，而且葛总会亲自把关每个环节……”

“李特助。”葛环冷冷打断他，“这里不需要茶服务。”

李越玄的笑容僵在脸上，很快恢复如常：“抱歉，我这就去。”他放茶壶，恭敬地退会议室，临走前不忘对张志成团队礼貌地致意。

这个小曲让气氛缓和了些。

葛环重新看向赵，语气放缓但依然定：“赵经理，涵缇从不傲慢。用人从不看资历，只看能力。如果您对何经理的能力存疑，不妨先看看她的项目方案再结论。我相信，等您了解过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个决定”

她稍作停顿，给致命一击：“而且，既然过去的营销思路已经证明行不通了。为什么不试试新的可能？”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赵的肋。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终于叹一声，似是妥协：“……好，我会回去说明。如果合作，希望葛总还能多费心。”

“这是自然。涵缇的每个项目，我都会最终负责到底。”葛环微微颔首，泰然自若，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送走恒远团队后，茶间里顿时活跃起来。几个年轻女职员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葛总刚才气场两米八！直接碾压！”

“不过李特助也是好心，想缓和一气氛……”

“哎，你们不觉得葛总冷着脸训斥李特助的时候，那张力……有好磕吗？”

“嘘！小声！不过李特助那瞬间的表，嗯……”

何曼婷站在一旁安静听着陪笑，手心还在因为葛环排众议支持她的信任而微微汗。

其实，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关系一定不是她们中说的那样。但她刚才已经是，同事没打探为为什么已是万幸，没有必要再开反驳，惹人球。

与此同时，李越玄站在安全通里，香烟的蓝雾气遮过他的脸。

葛环用了新人何曼婷，而不是他推荐的人。

这是对他明显的防备。是哪里了破绽？还是她……真的如外界所说，顺遂太久，滋生了“愚蠢的傲慢”，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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