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阿兕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啦！”

他的声音在梦中一变得虚无而缥缈，“外祖这就要走了……”

“外祖别走！外祖……别走……”聂相宜哭着摇。她哭不一滴泪来，只伸手努力抓着那虚幻的泡影，却怎么抓也抓不住。

“外祖！”

她猛然睁，脸颊一片冰凉。

谢知站在榻边，被她抓着手臂不曾放开。

“殿！外祖呢！是噩梦对不对！”她几乎是祈求着看向谢知，祈求他给自己一个答案，“一定是我刚才了个噩梦！”

谢知无声的叹，躲避她的目光中带着不忍，声音晦涩而艰难，“安西大将军……的确已经…”

聂相宜如遭雷击。

她翻榻，几乎是不不顾地朝外跑去。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之上，未曾察觉半分冬日的寒凉。

谢知拉住了她，“阿兕，你冷静些。”

“殿！我要回鄯州！我不信！我真的不信！”聂相宜挣不开他的手，只眶通红地看着谢知，眸中满是泪光。

“我不信外祖就会这样离开我！我要送去送他最后一程啊！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谢知将她拉自己怀中，指尖顺过她的发间，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怕再次惊了她。

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包裹着她，让她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你让我怎么相信呢……殿，我想回去见外祖最后一面啊……”

上次京城一别，竟是祖孙最后的见面。

前温凉的泪沾了大半的衣，就连心脏仿佛能尝到其中哀苦。谢知抿了抿，“阿兕，你不能回去。”

聂相宜猛然推开了他。

在她既哀且怨的目光中，谢知言又止。

他没办法告诉她，安西大将军的死并非自尽，若她城，一个也许死的，便会是她。

权利相争，没有人会留手。

“殿为何不让我回去？”聂相宜目光空地望向谢知，语气带着无力的飘忽，“还是你也知，外祖的死，绝不是自尽。”

谢知瞳孔骤然缩。

她不够了解时局，不够了解朝政，但她却足够了解外祖。那个在战场上经历无数厮杀的老，绝不会是轻言自尽的。

钟家并非到了山穷尽的地步。

更何况，那日给自己的信中，字迹挥洒自如，力透纸背，绝非心中向死之遗言。

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聂相宜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谢知的脸。原来从她嫁给谢知起，便逃不开这场权力的斗争了。

是皇帝？还是太？

亦或是，面前的谢知。

为着钟岐突如其来的死讯,皇帝先行回安排诸多事宜，由裴珏带领大分神策司随行护卫。

而太与谢知则被他留，待得为故皇后上完了最后一支香,这才启程。

回程的车摇摇晃晃,顺着山路盘旋而。聂相宜面苍白的坐在车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于皇帝来说，钟岐的死或许仅仅意味着一个良将的消亡,而对于聂相宜来说,却是真切的丧亲之痛。

从今之后，在无人会对她那样好了。

她什么也没有了。

她的目光空而麻木,一双向来灵动的睛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双泥人的窟窿,连泪都是奢侈。

“为什么死的会是外祖呢……”

她心中忽地生悔意。

若非当时不曾嫁给谢知,外祖还会因此而死吗？

她怨恨自己的任，怨恨自己当日为何不听劝阻，怨恨自己蠢笨，不懂朝政，连凶手都不知是谁。

连恨都没得恨。

愧疚与怨恼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上一地磨。她怨不了别人，只能怨恨自己。

车外的谢知安排好回程的神策卫一应事务，转回车照顾聂相宜。

他站在车之前，正掀帘去，却忽地听见她的声音自车传来。

“絮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执意要嫁给殿，外祖还会因此而死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晨曦中即将消散的雾气，无力而飘渺。

谢知的动作忽地一顿。

“夫人怎会如此想？”絮亦红着圈,泣着劝她，“老将军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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