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相宜呆呆朝他摊开手心。

一只青亮的蛐蛐落她的掌心。

聂相宜咕哝一声，隔着与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坐。看他取草，指尖灵活翻飞，一个草笼即将在他手中成形，很是致。

聂相宜忙不迭将蛐蛐装草笼，“多谢小裴大人！”

她眸一亮，还未将那蛐蛐收起来，前光线被忽地遮蔽，前一双黑云纹的官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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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裴珏弯着睛笑着望她。

“抓住啦！”

“怕什么。”聂相宜漆黑的瞳仁又圆又亮，聚会神地盯着草丛中一只蛐蛐，蓄势待发，“待我捉两只蛐蛐儿，与灵玉表斗着玩！”

聂相宜这才惊觉自己像是被京中规矩规训已久，乍见他这般洒脱自在，竟有些大惊小怪了。

听到谢知的名字，裴珏抿过一丝无奈的笑容，“看来你是被拘束久了。”

“抱歉。”裴珏并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弯着睛将草笼递给聂相宜，“编好了。”

记得小时候，两人便经常捉了蛐蛐斗着玩。瑛哥哥总会用树叶或草编了蛐蛐笼，安置她的“常胜将军”。

裴珏轻笑一声，并未戳穿，“那我帮阿兕妹妹找找？”

“皇上狩猎已毕，正与大人们分赏猎。”他望向聂相宜，温和的眉中仿佛带着几分失落，“阿兕妹妹怎得不似从前一般，唤我瑛哥哥了。”

“阿兕妹妹这般看着我什么？”

裴珏嘴角的笑容黯了一瞬，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我要是早些知你的份便好了。”

“若是殿在此，一定会训你坐没坐相。”她学着谢知的声线压低了声音，“成何统！”

“是啊……”裴珏只轻轻微笑，“若非你鼻尖上这颗小痣，我都认不来你来了。”

聂相宜闻言不由怔怔摸了摸鼻尖。

那双如黑玉般泽的眸望向聂相宜，“我们少时不一直如此么？”

等睡了大半日，聂相宜这才神好些，换了衣衫了营帐。

今日她受不起匹颠簸，闲来无事，只能蹲在草丛中捉蛐蛐玩。

他的语气让聂相宜陷某失落之中，“后来我母亲去世，我便跟随外祖去鄯州生活了。”

竟连床也起不来。

“现在知也不算晚嘛。”聂相宜并未明悟他话中其意，只随应。

“夫人，快别趴在草里了！若叫人看见可怎么好！”

等得她追着蛐蛐而去，猛地扑在草丛里，一双葱白似的手拢住一团青草，将那蛐蛐扣在手。

聂相宜不由瞪大了睛。

还不等聂相宜拒绝，他俯，修指尖划过青翠草丛，“找到了。”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聂相宜一怔，总觉得这称呼如今叫起来颇觉别扭。不由讪讪笑：“如今我们都大了，总不能还似幼时一般……”

裴珏温和“嗯”了一声，“我每年都编，只是后来你不来了。”

聂相宜忙不迭，复又问：“大人怎得未曾同皇上狩猎？”

她本想去追，又碍于裴珏在此，忙起来，慌地拍了拍上的草屑，“小裴大人……”

她有些被戳穿后的羞赧，却仍是惊喜不已，双手忙将蛐蛐拢住，“多谢小裴大人！”

听见她的称呼，裴珏似是不着痕迹地轻叹了一声，神却是一如往常的温微笑，“妹妹忘了？小时候我常帮你捉的。”

他的笑容带着些明亮的快意，“阿兕妹妹，伸手。”

“哎……”

这般模样，被人乍然瞧见，实有些狼狈。聂相宜一惊，手边一抖，蛐蛐转瞬便落草丛，不见了踪影。

裴珏看向手忙脚的模样，“你如此拿着也是不便，我照旧替你编个笼吧。”

说着他竟席地坐，竟半没有世家公的架。

只是她刚一松手，蛐蛐又险些跑掉。

絮见她仍如少时一般活泼脱，姿态中带着些天真的稽，只怕她叫人瞧见，叫人笑话有失份。

“阿兕妹妹。”

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行此幼稚之举，她一笑，“我……我耳铛掉在草丛里了……”

她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么久了，你竟还记得这蛐蛐笼的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