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自她打定主意要跟着姑姑姓文的那天，便开始了自己的谋划与筹措。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宋濯眸光一闪，似乎并非全无办法，他甚至有明白兄先前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何用意。

陈知枝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提醒：此乃姑姑名讳。

事实摆在前，文玉却无颜面对，只是我叫她空待一场、枉费半生

万般无奈之，宋濯只有先去看姑姑的反应,好决断

陈知枝将桌上的信纸拾到一，再仔细地收漆盒之中。

阿珠的课业不比阿沅差，她改从商，怕也是想借着生意的便利打探姑姑的消息。

文玉空的神渐渐聚焦,一一地挪动着，最终定格在声音来源

衡宋濯低声唤，同她打着。

反应过来的沈璧颔首应,却没放弃刨问底,我是说这个人是谁?

似乎猜到她不会应声,那人急促地再次唤：小玉。

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屋几个与她都是熟识，没人是这样朦胧、嘶哑的声音，就好像一刻就要哭来似的。

姑姑的友?兄的客人?还是与先祖宋凛生一般无二的

她不知大家会如此等她，她以为大家应该恨她的，怎么会

她不是没有机会见她们，她是没脸去见她们，自然也不知文珠她们还会惦念着她，还会给她写信，还会要后人世代等候。

沈璧看看侧的陈知枝，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论哪,似乎都不够贴切,叫他说不。

小玉

她

文玉一手遮去大半面容，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神，可她止不住耸动的双肩和指间漏的泪珠仍卖了她此刻的溃败、崩坏。

阿珠一直担心姑姑回来会找不着路，每日都盘算着开府别住的事

寂静无声的室，众人相顾无言，唯有动的烛火与她作伴。

不是的!陈知枝想也不想便立反驳，她握住文玉的手希望借此给对方一些力量，没有空待，也不是枉费。

三百多年了,自宋凛生走后,再没人叫她作小玉

是她狭隘，是她懦弱，是她从来没有踏足江的勇气。

来留给她的却是一句早回江，叫她何以堪?

谢必安和范无咎没几个时候正经称呼她，郁昶一向叫她文玉，敕黄总打趣她是烧火，就连师父也一直唤她阿玉。

我、我文玉话音断续着，拼凑不一个完整的句。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陌生得就像上辈的事一样,是以在乍然听见的时候,她剩的只有麻木。

只要姑姑重新回到江的这天，大家的努力就是值得的。文衡忍住泪意，觉得自己是历代文家人中最幸运的一个，就算阿珠不能与姑姑见面，但跨越百年，文府代她见到了。

故园仍在，故人难寻，是人非，怎如昨日。

这样的形，任何语言上的安都是徒劳，可她还是极力同陈知枝示意，想叫她起个话。

许是太久没有人这样唤她，文玉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回答。

白玉般的面庞，会说话的眉，可疑的酡红了满脸,与他平日里的克制冷静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

此次若非师命在，她不会路过江，若非遇见知枝，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回宋宅。

似洪决堤，压抑已久的绪终于找到了突破，文玉总算哭声来。

当初在奈何桥，每逢洗砚宋伯等人前来的时候，她都躲在往生客栈装病，借请黑白无常代她上工。

这是宋濯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向沈璧解释，是

大家都等着她回来，帮她经营着铺面，为她开辟文府，就为了她有朝一日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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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我不知

文衡一知半解地回过，还没来得及明白宋濯是哪里不舒服，便听得另一声平地而起。

一片沉默，陈知枝摇摇。

回不去了

谁?沈璧英眉一扫,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