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睫一颤，只觉得金光刺目。

那宋凛生被贬江、离开上都的那日，一定很难过罢

文玉的心似乎空了一瞬，她误折寿元枝那日的境恍然间犹在前，那些嬉笑顽劣同如今的担忧错着

是她害了宋凛生吗?是吗?

宋凛生，本可以留在上都继续过他原本的生活，是吗?

宋凛生见文玉有些怔愣，便倾顺着文玉的目光看上去。

目的是一片金光斑驳、绿意晃动。

宋凛生丝毫不惧日光刺目，并无遮挡地直视着，似乎想将这片绿意看得更加清楚，地刻脑海中去。

忽然之间竟生片刻恍惚。

这也许，是他有生以来，最鲜活恣意、最幸福的一个夏日。

也许会，也许不会。

宋凛生收回目光，侧看着近在咫尺的文玉。

若是不会，自然是好，若是会，也并非什么坏事。

什么?文玉有一瞬的茫然，旋即明白过来，若是闻公回了上都，便不能回了，又岂会不是坏事?

从前因着上都之事，牵连后的诸多事端，闻公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再重回上都。

宋凛生面平静，眉目柔和，在日光的照耀甚至微微笑：正如周先生所言，人在急之的决定，未必是自本心的真实想法。

文玉闻言一顿，周先生此言确实很有理。

她往常同师父说的话和偷懒被师父抓到时说的话，便全然是两幅样。

不论今日闻公如何辩白，可他终究不曾亲历过，话说得再如何动听，也难免不能取信于人。

宋凛生垂目对面前的小玉对视着，看她眸光如同夜时沿街的灯盏般一亮起来。

或许暂时的离分，能让他们二人想得清楚些、看得更明白些。若是真心相，再为彼此回。

只要真心，只要回，便不算晚。

文玉杏圆睁，在青映照有淡淡的光闪烁其间，扬眉间她似乎忽然领会过来。

我知了!文玉想起上回在陈勉跟前师父同她说的话，顿时明心亮，我兄曾说过，山海自有归期，风雨总会相逢。

周先生和闻公二人理想虽然不同，却并非不相，也许繁华看遍、千帆过尽，有人仍有重逢之日。

嗯。宋凛生淡笑着颔首，肯定地答。

重逢之日

郁昶心中默念着，旋即眸光转动自文玉面上扫过，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禁有些气结。

重逢之日吗?

郁昶抬眸,也如同文玉一般往上看去。

绿意不减、骄更盛，疏落的光斑打在他的脸上，不同于沅河底的暗，这是久违的明亮和温。

那些积压许久的仇恨、愤怒、哀怨,似乎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虽不清楚这数万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当是久别重逢罢。

文玉收回目光,左右瞥了一分列两侧的宋凛生和郁昶，轻咳：咳咳,既然闻公的失心咒已解,咱们还是别在此呆站着了，打回府罢?

她话音方落,宋凛生便随之颔首，好，一切听小玉的。

对于小玉所言，他一向是无有不应的，自然也不例外。

郁昶垂首，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文玉和宋凛生之间打了个回转,闷闷应：嗯。

他并非无可去。

只是如今,有些事他尚不能确定

文玉心中畅快无比,就连面上的笑意也多了起来。

依照今日的形,闻公的失心咒不会再作祟,而郁昶嘛看起来并不如他表面那般冷若冰霜、不近人。

如此这般,她倒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不是荇荇便不是荇荇,不是蓬草便不是蓬草。

一个份而已，又有什么要，只要郁昶心怀善意、不生祸便好，他的原的什么呢!

她才不是那等顽固不化之人。

思及此,文玉滋滋地负手前行一步，斜将她的形映照在地面上，铺一纤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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