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

裴璜低声：“纵有千般难，此时也不得不试一试了。”

“若要回京城，陛可以将一分宗室…”

“留在西川。”

皇帝陛这才抬看向裴璜，自嘲一笑：“怎么试？”

“各地节度使，都各有自己的心思，互相防备，不可能同声一气。”

“陛有禁军在手里，只要手段足够明，大可以拉拢一分，打压一分。”

“再有，除了节度使以外…”

“各地方，都有新势力现。”

裴璜从袖里取一份文书，放在皇帝面前，轻声：“譬如朝廷刚封没多久的江南，淮南招讨使，前段时间在江北小胜平卢军。”

“而且，还占了扬州，让平卢军吃了个好大一个亏。”

“陛，驱狼吞虎…”

“两败俱伤自然是最好，而哪怕新狼吃了旧虎之后成为了新虎…”

裴公低，轻声：“一代朝廷，也有一代朝廷的节度使。”

裴璜这话，其实没有什么病。

先帝即位初期，藩镇世袭就已经是大问题了，先帝亲手提了好几个“新人”，比如说如今的朔方节度使韦全忠，取代了原先的朔方节度使。

大周朝廷，于是安稳了来。

皇帝陛晃了晃脑袋，又去了一两分醉意，他接过裴璜递过来的文书，只简单看了一遍，便喃喃低语。

“一代朝廷，有一代朝廷的节度使…”

西帝与东云

不什么时代，央地之间，都是明争暗斗的。

王朝初期，或者说前中期，中央朝廷的实力，能够横压所有地方势力，因此这个时候，统治最为稳固，哪怕地方上有什么叛，也可以很快平定。

而到了中期，尤其是中后期，朝廷的实力，往往就很难同所有地方势力抗衡了，而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策略来巩固中央朝廷的统治，比如说撤换一份地方上的首脑，将自己的亲信替换上去。

或者，给地方上一些好，行分化拉拢。

到了后期，就如同现在的武周王朝来说，朝廷的实力，实际上已经同地方上的藩镇差不太多了。

甚至犹有不如。

这里说的地方藩镇，并不是所有的藩镇，而是其中一个。

所为怀利，杀心自起。

地方上的势力过朝廷，自然会生异心，这个时候，哪怕原来是皇帝的亲信，到了地方上时间了，谁知心里会生什么念？

韦全忠便是一个很好的例。

当年他在先帝面前跪着的时候，是所有臣中撅的最的，是所有臣之中低的最低的。

现在，则又是另外一份嘴脸了。

在现在这况，皇帝陛想要重新拿回天的权柄，虽然很难，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要皇帝陛能够一时隐忍，袖善舞，心思玲珑。

苦心经营个十几二十年，再将禁军给拉扯起来，便有机会重新大权在握。

而现在，裴璜同皇帝陛说的，便是这个法。

他的意思很简单，如今大周成了这个模样，一切都是先帝的过错，陛要振作起来，去与那些个节帅，军斗法，一一收拢为天的权柄。

至于地方上，则可以拉一派打一派，扶弱制，慢慢拖去，等时间了，便有可能能够寻到机会，彻底收回地方上的所有权柄。

皇帝陛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抬看着裴璜，默默叹了气：“三郎，你这话说来轻松，可起来…怕是千难万难。”

“正是因为困难，陛才更要振奋神去！”

裴璜低：“陛若能重新振兴朝廷，中兴大周，不仅可以光耀列祖列宗之德，更能照耀后世千百年！”

“若有如此大功，千秋万岁之后，便是称祖，也尽可以称得！”

这一句话，把武元承说的有些恍惚了。

所为祖有功而宗有德，为天，庙号里能够占“太中世”四个字，便已经是人生目标，更不要说能够称祖了！

这位皇帝陛发呆了许久，摇散去了一些酒气，叹：“朕现在，心里全无主意，如同一团麻。”

裴璜起，跪在了皇帝面前，低叩首：“臣愿意以毕生之力辅佐陛，成此莫大功业！”

武元承看着裴璜，依旧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直了，将裴璜给扶了起来。

“三郎与朕自小一起大，自然是会帮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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