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蹲在那儿, 很纳闷地掐了掐自己的脸，想一雷欧波德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的脸变圆了吗？埃利奥很不确定地想，真的假的？

“你看起来过得比以前好多了。”雷欧波德于是这么补充, 大约是瞧了埃利奥的疑惑。

这倒是真的。埃利奥松了手, 也问他, “你怎么样？”

在这么问的时候, 埃利奥也在打量雷欧波德。对他来说, 其实已经有三十年没见到这位朋友了。实在太久, 以至于雷欧波德的形象在他的回忆里几乎要幻化成布鲁德海文大学咖啡馆里的一影——焦糖的香味，书籍的翻页，还有金的落日——但当雷欧波德站在这里，在埃利奥前的时候, 他忽然又重新变得生动了起来。

当然，雷欧波德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调的大学舍友了。但他仍然是雷欧波德。他裹着一件像月亮一样白，像绵羊一样绒绒的短大衣, 仰望着埃利奥。

“还过得去。”雷欧波德谦虚地说。埃利奥听了，松了气，知他这算是过得还不错；要是雷欧波德敢说他自己“一切都好”, 那一定是糟糕透。他就这样。于是埃利奥也笑容来，从他蹲着的那层古老的观众席了去——由于度落差太大, 他不得不打了个力——恰好落到雷欧波德面前。

雷欧波德于是把右手从袋里拿来，递给了他。

埃利奥其实用不着他拉起来，但还是承地握了一雷欧波德的手。大约是在这短暂的一握中, 刺客手指上的几枚戒指硌到了圣殿骑士的手，雷欧波德纳闷地低看了看埃利奥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右手意识地抓握了一，然后才反应过来地缩回去,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些东西。”

埃利奥默默地把手也了袋里。他确实不戒指，也不任何首饰，只觉得累赘铬手还冷冰冰的，但武就是另一回事了。但这回事他不知应该怎么和雷欧波德说，只好冲他一个尴尬的微笑，指望雷欧波德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哦，”雷欧波德就明白了，“这也不能说？”

“不好说。”埃利奥说，“但你要是喜，我送你一个。”

雷欧波德失笑，“只要你没悄悄结婚就好。”

埃利奥抓了抓发，“那怎么可能……”

“你结婚一定要邀请我。”雷欧波德于是说。

这到埃利奥失笑了。他们一个是刺客，一个是圣殿骑士，居然在这没人的地方商量结婚邀请彼此的事，说去大概会震惊整个世界的同僚。但这又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毕竟当年他们整个宿舍都那么要好，甚至约好了要一起当伴郎。

“你结婚也要邀请我，”埃利奥诚实地说，“虽然我大概不会来。”

“那我只好不结婚了。”

“我真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们又说了些七八糟的话，沿着那圈观众席慢慢往前走。意大利的夜晚有凉，竞技场的喧嚣逐渐远去，像红白蓝尾酒里的那层粘稠红石榴糖浆一样沉了底；他们往上走去，说笑着，走蓝库拉索利酒似的寂静夜晚里。

“有件事你可能会想知，”雷欧波德随后提到，“hao最近有了新的动作。他们派了一个团队前往基斯坦边境建立医疗营，现在大约正在克什米尔普及疫苗。我调查过他们的负责人，似乎是一对外聘来的医生夫妻，查不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两只手的手心盖到了嘴边，呼了一气。越往走，雷欧波德越觉得有冷了。但穿的明显比他少的埃利奥显然不这么觉得，只是纳闷地瞧着他。

“怎么了？”雷欧波德就问他，“你不兴趣吗？”

“我兴趣，”埃利奥糊地说，“我只是……我一时有没反应过来。好吧，我知这件事了。我会去调查的。”

埃利奥是真的有没反应过来。虽然他只要仔细一想，就能想起来雷欧波德是个圣殿骑士，埃利奥之前刺杀的hao负责人法哈德阿米尔也是个圣殿骑士；作为同事，雷欧波德关注或调查hao的后续况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就像埃利奥刚才思考的那样，他有时候其实需要想一想才能想得起来雷欧波德还有个圣殿骑士的份。

他很少会去想这一，因为这一只会让事变得复杂。现在事就变得复杂了。埃利奥实在很纳闷雷欧波德为什么要告诉自己hao的事——当然，雷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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