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达蒙了两秒钟想起漆大海是谁，跟着表就像吃了苍蝇，满脸的义愤填膺。

“你爸回来了？现在回来？上家找你们去了？”

他立就将漆洋与邹竹的反应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表现得比漆洋还激动，满嘴蹦脏：“孩死了他来了！当年跑得比谁都快，早他妈嘛去了？”

“别喊。”漆洋被他炸得疼，上烟往办公室走，“屋里说。”

这烟得恶心。

昨天晚上跟吃烟草似的去小一盒，脑又被酒冲了一，烟气顺着咽去，活像在咽砂纸。

漆洋就着这犯恶心的烟，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大概向刘达蒙说了一遍，接了一整杯往顺。

“我真他妈了。”刘达蒙气得够呛，夺过漆洋的烟盒也上一。

漆洋给他也扔了瓶。

“不是，那你爸现在回来嘛呢？”他不解地问，“赚钱了？”

“现在住的房都是我妈钱租的。”漆洋已经过了昨天看见漆大海时最恶心的阶段，拖着两条靠在转椅里脑门，“上周打电话找我要两千，也给他了。”

“我姨那态度就是接受了呗？”刘达蒙听得浑难受，“想接茬过日？”

过日。

漆洋想象一漆大海回到家，夫妻俩继续生活的画面，用力又闭闭。

刘达蒙同样没话说了。

一气闷了半条烟，他气极反笑地来了句：“我姨真是……回见恋脑夕红版。”

人无奈极了确实会笑，漆洋跟他隔着桌对视，看刘达蒙这锉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表，懒洋洋地也勾了勾嘴角。

办公室安静来，刘达蒙默默地消化一会儿，在心里叹气，又研究起漆洋的表。

“那你昨儿晚上走了，一天两天倒是没什么。”他小心试探，“后面不还得回家吗？你放得我姨，那星儿不也离不开你吗？”

漆星是真的离不开漆洋。

早上接电话时，邹竹专门跟他调漆星睡醒没看见他哥，一早上又犯病了，她都不过来。

漆洋当然明白漆星的状态，可他这会儿真的没那个心力去。

想到回家看到邹竹那副模样，可能还要劝他理解漆大海，漆洋就心烦。

这些话跟刘达蒙没法解释，说多了漆洋觉得可笑。

他心里也有火，所以开都带着刺：“没生我的话，漆星她还能真不了？”

“是。是这个理。”刘达蒙先顺着他捋，“本来你就是她哥，这么些年又当爹又当妈，该的都够了。”

“但事儿已经是这样了，漆星又有这个病。”

“往最坏了想，你爸真就厚着脸回来了，我姨就要继续跟他好……那咱日不也得往过吗，洋？”

漆洋在转椅里歪着脑袋看他，里死气沉沉。

“要说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刘达蒙不敢跟他对视，在桌上一转瓶。

“我是真替你闹心洋。可我真代一我媳妇儿：佳佳要是欠一账留孩跑了，我肯定恨她，我恨到能去把我老丈人家房给烧了。”

“但隔了十年她再灰土脸的回来找我，我肯定也动容，我也不到真当她是个死人，不不问。”

“那毕竟是两。”

刘达蒙真的是在斟字酌句，生怕哪句话没说好，直接把现在的漆洋给炸了。

可这些话他不说，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告诉漆洋了。

或许应了那句，世上没有真正的同受。

立场不同，经历不同，看待事的角度也不同，一切没发生在自己上，站在所谓旁观者清的角度，大理和漂亮话谁都能说一箩筐。

刘达蒙看着漆洋这副模样心疼，着实替他不好受。

痛苦的接受，与稍微想开一些的接受，刘达蒙不知哪一选择才是对的。

他只知，漆洋没办法抛那个家。

哪怕那家里是一滩烂泥。

“哥们儿没别的意思。”见漆洋一直盯着他不吱声，刘达蒙咬咬牙持说去，“我真替你膈应。”

“但咱俩这关系，我也必须把我能想到的都告诉你。”

“你过得太难了漆洋，心里再堵着过不去，半辈撑不住。”

刘达蒙这些年第一次没喊“洋”，正儿八经地喊了漆洋的大名。

漆洋明白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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