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明白刘达蒙的意思，也知刘达蒙是真心想为以前的事儿个歉。

漆洋自己也是带着这心思过来的，但刚才看见牧一丛的神，他就明白刘达蒙把话说得再漂亮，在今天这场合都没有意义。

凭什么呢。

他不用站在牧一丛的角度都能想明白其中的理：人被你们欺负完了，折腾了人家整整一个中学时代，现在时过境迁，不痛不地说一句歉，就想把事儿都掀篇。

这一杯酒里真正的歉意有几滴，不过是换一个自己心里踏实罢了。

“我也陪一杯。”崔伍跟刘达蒙琢磨的是一个事儿，跟着了一杯酒，说了几句歉的话。

两人没主动去提漆洋，可满桌的人，仍十分默契地朝漆洋望过来。

带着看戏，看闹，看洋相的目光。

没办法，那会儿真正欺负牧一丛的大，就是他漆洋。

“以后有事儿你说话吧。”

漆洋没喝酒，也没那么多词儿，只对牧一丛说了这么一句。

从刘达蒙到崔伍，牧一丛没给任何回应。

任维打量着他的表，正要张嘴说什么，牧一丛却迎着漆洋的目光开了：“还真有件事。”

“嗯。”漆洋应一声，“你说。”

“爬过来。”牧一丛朝自己旁的空地略微一抬，“漆洋。”

作者有话说：

咋整吧洋

漆洋在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经历里扒拉扒拉，上次这落地听针的环境，还是他爸漆大海扔老婆孩，带着家里所有存款人间蒸发的时候。

邹竹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来消化这件事。

整整一星期时间，她不正上三的漆洋，也不刚刚确诊自闭症，还不到三岁的漆星，不说话不饭，往床上一躺，整个家里死了人一样安静。

像此时此刻，牧一丛带着玩味说这句话，死了人一样安静的包厢。

最先有反应的是崔伍。

漆洋听见他的椅儿在地上动了一，沉着嗓说：“牧一丛，过了啊。”

满桌老同学的表彩纷呈，育委员那个死胖张开的大嘴能个拳，几个女生神在漆洋和牧一丛之间打转，其他男同学面面相觑。

有惊讶的，有皱脸的，大分还是看闹的。

和上学时候一模一样。

任维应该都没想到牧一丛能说这么一句，愣了愣也跟着开：“一丛你，认真的？”

“认真啊？”刘达蒙推上桌就要站起来。

漆洋在他起之前倾了倾，低抿一手上的烟，然后将剩半烟往杯里一投，火星“呲啦”一声灭掉。

“在这是吧。”他卸二郎起，“成。”

“洋！”刘达蒙急了，和崔伍一起要拦他。

“你俩别动。”漆洋没回，只盯着牧一丛往前走，“从哪爬，你指明白。”

牧一丛优雅地一歪：“像你当年让我的一样。”

看他俩玩真的，桌上怔愣的人们才回过神。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忙起，拉人的拉人，打圆场的打圆场，七手八脚地直把漆洋往座位上摁。

一个二个当年上学时不敢事，这会儿都挤尴尬的笑，吆喝着“这是嘛呢，都多大了还当上学呢”。

任维傻着脸，似乎是觉场面失去了控制，还在瞅牧一丛。

牧一丛始终气定神闲。

他叠着靠在座椅里，像靠着一张王座，用他那傲慢的、轻蔑的、漆洋无比熟悉的神，似笑非笑地盯着漆洋看。

“一儿没变啊，漆洋。”

他轻飘飘一句话，包厢又静来。

“行了，跟你闹着玩呢。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等会儿你送我回去。”

牧一丛那嘴里但凡蹦句别的什么来，今天漆洋都能跟他驴到底。

偏偏是一句“跟你闹着玩儿呢”。

跟你闹着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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