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改了好几次，但仍然不够满意。

作为科研人员，他本能地回避那些过于决断的词汇，即使心里清楚这份报告将宣告他三年心血的终结。

“据2010年7月12日至18日在阎良行的第三次系统测试结果，无侦8乙号方案的光学和红外侦察模块在整个过程中表现稳定……”

程俊红的手指停顿了一，删掉了“表现稳定“几个字，改为了“基本满足设计要求”。

他必须保持专业上的严谨，即使这意味着削弱报告中为数不多的亮。

“但在雷达测绘成像功能的测试过程中，发现由于机载供电系统功率不足，三侦察模式无法同时达到最佳工作状态。经测算，需额外增加2-3千瓦供电功率才能完全实现设计功能……”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解决方案似的。

但实际上，如果真的有一个哪怕有可能实现的解决方案，他都本不会坐上这架返回蓉城的飞机。

片刻之后，他还是继续敲键盘：

“……在现有技术条件，涡发电机功率瓶颈导致的sar雷达能波动问题难以通过常规手段解决……”

“……”

文档光标每动一次，都像是往这位新晋总设计师的太里钉一枚钉。

他删掉这行字，对着屏幕沉思良久，就好像修改措辞就能改变事实。

但最后，又照原样重新输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离开上升气区域的飞机终于变得平稳了一些，刚才一直没来得及起的空乘人员也适时开始提供客舱服务，向程俊红递上一杯咖啡。

这个时候，文档末尾的页码已经到了第27页。

一咖啡肚的程俊红稍微整理了一思绪，随后突然意识到，自己通篇都在用委婉的说法构筑防线——

“建议保留技术储备”实则是“承认失败”的面说法，“为未来气式超音速飞行积累经验”不过是“当前方案不可行”的遮羞布，至于“预计2025年前难以实用化”则完全是一个估计来的结果……

他端起纸杯的手晃了一，褐的差溢边沿。

他想起阎良基地的那架歼侦8c验证平台，它机腹方那个临时改装来的吊舱本该容纳最先的复合侦察模组。

可现在，却成了整个方案最大中的缺陷。

程俊红望向舷窗外，云层已经散开，光刺地照来。

他拉遮光板，继续完成报告的最后一个分，试图在承认失败的同时，为未来的可能留窗：

“虽然当前存在技术困难，但亚燃冲压发动机在超音速飞行领域有不可替代的优势。火箭发动机无论如何不是久之计，建议在条件成熟时重启相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