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檀也没想收拾，温柔莞尔地告辞了两人，便先回房去了。

果不其然，顾熹之见他毫不知便算了, 继续吃饭。

偶尔沈玉兰会给“琳琅”夹一些菜，而“琳琅”也会笑着谢过母亲，却又纹丝不动她夹来的菜, 顾熹之瞧着两人愈发觉不对劲, 分明一切正常，但又太不正常了。

这姬檀不好再避而不谈了，挑了些众所周知的事来说。

姬檀话越来越少，生怕顾熹之又从中发现了什么端倪，前后对应不起来的况。

索装作不知, 继续讷讷低吃饭, 反正他现在只是一个在东底谋个小差事、无关要的人，不知也是人之常，顾熹之也问不到他上去。

对于太殿的事，不论大小缓急、是非真假，他的态度一贯都很认真。

饭桌上除了姬檀担心，沈玉兰比他更加胆战心惊，且沈玉兰没有姬檀这么好的定力和应变能力，只好急急忙打断儿：“好了，吃你的饭，莫再问太殿了。对待明主，不要总想着探听人家的事，教人知了要不兴的。”

顾熹之既然问了, 想必是没有听说太后突发疾一事，所以来问他。

旋即，姬檀笑意：“多谢母亲。”

分明顾熹之也知的，但还是听得全神贯注。

假使太后疾发作严重, 秘而不宣, 那姬檀就不可能这么快回东；太后疾若是不严重，中自有太医就诊、嫔妃照看，还不到姬檀这个太侍疾，偏要说是这对祖孙关系甚笃, 姬檀放心不太后亲自侍疾, 就更没必要隐人耳目了。

袅袅檀香自案桌上的小香炉中蔓延溢，沁了顾熹之满鼻。

沈玉兰心亦一，看向姬檀。

顾熹之对沈玉兰倒很孝顺，沈玉兰发话，他便不再说话了，只安静吃饭。

此时一怔：“什么？”

沈玉兰面愈发无所适从，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他再三思忖，却实在想不缘由，又不想气氛过于古怪, 只好主动开又问了些东太殿的事。

顾熹之亦是满面窘迫，也不好在母亲面前发作来，只好微蹙着眉受了这声分外柔和的“熹之”，不过这汤，他却也是不想喝的。

“那便好。”顾熹之闻悉太殿微微一笑，而后想起了今日在翰林院顺问起谢晁楼太后疾一事，便又问琳琅：“太殿自中回来了，太后娘娘没有大碍吧。”

姬檀不论如何回答，都会穿帮。

一言甫毕，光潋滟的桃眸一弯，成功打断了顾熹之思绪。

沈玉兰看着亲生儿径直离开的背影，眸中不由一片黯然，叹息一声失落地开始收拾碗筷。

拿着汤匙在碗里搅了搅，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而是推到顾熹之面前，笑意愈甚：“熹之在翰林当了一天值，定然十分辛苦累坏了，这汤还是熹之喝罢，多补补。”

他原是不想使用这檀香的，毕竟拢共就只有这一小盒，只打算揭开闻闻，可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一闻到这个味便喜得，忍不住舀了一小勺来，放在案几上的小香炉里上。

认真地，都有些过于锐了。

顾熹之亦用完了晚膳，回去书房。

“是，母亲。”

姬檀镇定：“都好。太殿还赏了两名婢女给熹之持家里呢。”

不过转瞬间姬檀就反应过来这定是小印为他找的不在场理由, 甚至连容都能猜个十之八九，只是如果他来回答这个问题，就不太合时宜了。

一顿饭在这几番来回中也差不多结束了，姬檀吃得不多，没一会儿就放筷，沈玉兰一直有在关注他，见他不吃了，登时让他把碗筷放着就好，不用收拾。

席间气氛愈发微妙，姬檀仿佛浑然未觉地继续吃着米饭。

一时间饭桌上一片缄默，只有三人用膳的轻微声响。

顾熹之受不住了，主动开打起了圆场，温声问他：“今日你在东当差还好么？”

这正是昨日姬檀换嫁小印为他的不在场随诌的理由，姬檀还不知。

屋暗香浮动，烛光疏影，一片幽然静谧。

今夜有侍女侍奉，姬檀回房时床铺已铺好，昨日他随手堆叠的衣服也被整整齐齐收挂起来，屋上了他在东偶尔使用的安神香，没有什么特殊之，这回不会再引起顾熹之的怀疑了，姬檀满意地倚到榻上，惯例在就寝前先看半个时辰的政治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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