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凝固。

景元已经换了被汗打的衣服,换了一件白的常服,脸虽然依旧苍白可和昨夜相比多了几分血。

他站在门,视线落在沉弥托举的托盘上,又缓缓抬,相比装淡定的她,景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尴尬和……明显的愧意。

此刻的他,就像一错事的垂白大狮,一副自知理亏却又因为得事难以开，纠结万分。

装作无事发生不是好的吗，这样的表是在让谁心生怜惜啊。

沉弥在心中呐喊着。脸上依旧稳如泰山,她索着装作没事：“你……景元，你醒了，饿了吗？我刚煮好的小米粥。”

景元的结轻轻动了一，像是在迟疑，又像是在试图把心的歉意咽去。

“……谢谢。”他低声，声音沙哑，仿佛还未从病中的虚弱里完全恢复。

沉弥松了气，又有不自在地将托盘递过去，他伸手接的时候明显避开了她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

沉弥将托盘递给他，见他一只手接着，另一只却悬着没用力，便顺势帮他捧了一，语气尽量平静：“趁喝，我在网上查了些适合胃不适的饮，后面几天你只能吃清淡的。”

沉弥本想转就走，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个药瓶上。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原来打算提醒的那句“时吃饭，记得吃药”默默咽了回去。

景元却像是读懂了她的神，轻声说：“我知……粥凉了就不好喝了，我会先吃的。”

“嗯。”沉弥，转走，却在一秒被他略显迟疑的声音唤住。

“等一……我房间有上好的金创药，我拿给你。”

说完也不顾沉弥回应，端着托盘自顾自地走回房间。

沉弥抚额轻叹一声：“真是的……”

片刻后，景元拿着一个小木盒走了来。木盒通漆红，雕着细致的云纹，光泽温，像是用了许多年。打开盖后，里面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瓶排列其中，每一瓶都贴着淡金的签，字端正清隽，签上写着：丹鼎司制。

“这个药祛炎止血、收敛伤，效果很好。”他语气平和，神却有些微妙的不自然，像是不愿过多碰刚刚的尴尬，但又不愿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连抱歉都说不的无耻之徒。

沉弥正要伸手接过，他却又顿了一，从袖中取一小瓶褐药酒，“还有这个，外敷的药酒。你……有没有觉现在后背特别疼？”

沉弥一愣，怔怔地望着他。

“我的盔甲很重。”景元低声补了一句，神复杂，“昨晚你背我的时候……应该是压到了。”

其他多余的话，景元没说。

沉弥摆臂时肩胛有不适，原本以为是坐了一整夜僵的缘故，也就没放在心上。此刻听他一说，才慢慢回想起自己洗澡背时似乎有几被巾拭过的疼痛。

只是那个时候发生了意外，注意力被分散了。

她意识伸手摸向后背，隔着衣料了，果然有几钝痛。

“……不会是青了吧？”她皱眉低声呢喃，语气中带了一丝后知后觉的惊讶。

“应该是。”景元语气极轻，“我的盔甲是定制制式，有护肩、脊背的结构……一旦人昏迷失去控制，七八十斤的重量会集中在你一个人上。”

“没事，这小伤而已，”她意识地说，“而且你当时才算严重，你知吗，我一来就看见你倒在地上，我都快被吓死了。”

景元怔了一瞬，目光轻轻落在她上。沉弥说得很快，像是生怕被人拆穿心里的惊慌，语气故作轻松，实则语尾还藏着一未散的后怕。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似乎柔和了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沉弥轻轻叹了气：“唉，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胃痛了，不一定次次都能被人及时发现……”

言至于此，景元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睫，像是默默承认了她的话。

沉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酸。景元好像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再严重的病痛也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再忍一忍就能过去，从不让旁人真正看见他脆弱的一面。

“你以后……别再这样磋磨自己的。”她声音轻了一，却带着认真，“再忙再累也要记得吃饭，如果没有时间，你就发消息给我，我给你好，送去神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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