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赫莎站在纪梧秋后，始终不发一语。

在场的贵族们都有怔愣，似乎被这震撼的一幕冲击得失去了言语能力。

拉米见他们的反应与计划中一致，心底暗笑两声，随即踏前几步，来到莱斯的对面。

“我确实有听说呢，米赫莎最近拿的草药救好了不少病患，被很多人惊呼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人怀疑她向鬼卖了灵魂，好几次向圣教告发她。”

纪梧秋合轻叹一声，“我的错，没能提前察觉到祂的提醒。”

米赫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旁边的米赫莎。

“这么说，你其实是因为新教的神显神迹，才获得救治病人的恩典，而这也是祂动于莱斯的虔诚，才特意如此作为？”

“是。”

米赫莎嗓音柔和的应。

众人发了轻微的哗然声响，又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过了一会，有位贵族刻意站来唱反调，声音大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可能，”扎希南说，“照这样的说法，那个神为什么不直接将医治的权柄赐给莱斯，而是要大费周章，特意给一个丧夫的妇人？”

“全知全能的权柄本来就不可能都放在一个人上，圣教不也同样如此？”

达达尼尔立刻维护莱斯，“何况，莱斯如今已经在忙神济堂的事，他没办法分心再去当一位医师。”

“但要我相信一个梦是神谕……”

“我倒觉得这是神圣的通灵，只是莱斯将它理解成了梦境。”

适当的争吵更容易令旁观者看得神，也可以挑动起他们的绪。

就在这时，同样穿新教服饰的米赫莎再次声。

“我以前，不曾信仰任何宗教，也不认为自己拥有治病救人的本事。”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缥缈，神却显得虔诚而谦卑。

“但在前段时间，我好像忽然认识了草药。就像它们在与我对话，在冥冥之中告诉我该如何将它们调到一起，救助陷痛苦与折磨中的病人。”

“这一切都相当不可思议，我原本不信任何宗教，却在见到莱斯圣使后，才真正察觉到，我心始终在呼唤我的这份召。”

米赫莎朝莱斯半俯，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为此，我与米鲁已全心信仰万神新教，愿成为莱斯大人的教徒，为他献上我们的一切。”

而这也指代一完全的庇护，米赫莎从此之后的所有行为都将自莱斯的属意，任何人都不可越过他去审判米赫莎的任何所作所为。

包括这次引发谣言的争端，经由莱斯这番宣言，也被包装成了神明的恩赐，不可再质疑米赫莎本人。

在这短暂的安静中，拉米不动声的观察其余人的反应。

她这次邀请的人员名单都经过挑细选，既有信仰浮图瓦圣教的，也有信仰其它宗教的，也有什么都不信的。

这些截然不同的思想，必定会在宴会结束后，立刻将这件事宣扬去。

但最重要的那个人，比在场所有人的份量都要重的那个人，才是这场戏码能够令人信服的关键。

拉米的目光微动，望向帷幔后面。

她特意发去了邀请函，而那人也应邀前来，却始终不愿现在众人面前。

还是得再刺激一。

在半信半疑的人群中，拉米朝扎希南发过去一个隐秘的暗号。

“话是这么说，谁知你们两个人是不是特意串通好的？”

扎希南接收到信息，当即皱眉发声。

“我是很想相信莱斯，但实话实说，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把戏，都是唬人的东西。”

“你想如何证明？”

纪梧秋淡淡开。

“当然是亲看见那个米赫莎救好一位病人。”

越讲越来劲，扎希南的表演更加旺盛，来回踱步，指着米赫莎说。

“但不能是她挑选的人，谁知会不会是健康的人假扮的？”

能看到这打假好戏，所有旁观者都来劲了，看得愈发兴致。

当然是足够跌宕起伏、激动人心的大事件，才能让它被覆上一层奇幻的彩，当成神迹，彻底宣扬去。

“有些病不是立刻就能治好的，草药是一调理的手段，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力而为。”

米赫莎攥衣角，有些张。

“而且，我现在也不知该去哪里找你们都认可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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