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不论朝廷达何命令削弱王府权柄，我都一一照办，不曾有过半不臣之心，可哪怕如此，兄也不曾放过我，不但派人屡次前往广陵暗害于我，得我不得不告上京都，如今，更是利用父皇病重，我一心尽孝，于中设伏，加害于我！”

他这一番话，便是将方才萧元琮命人手时的陈述全扭转。

“若非我早已察觉兄的险恶用心，事先有所防备，只怕今日我便要陈尸此——在父皇病榻前！如此不顾孝悌之举，得我只有奋起反抗！如今，我便带着我的兄，向父皇请罪！”

世事素来如此，成王败寇，何人占上风，何人掌权，便要自圆其说。

殿外的纷争，在他铿锵的话音里渐渐停。

大臣们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扭转的局势和地位，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不知所措，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羽林卫的侍卫们则惊骇不已。

徐胜站在阶上，带着一众武官、侍从们，朗声齐：“吴王殿英明！”

众目睽睽之，萧琰半拽起已毫无抵抗之力的萧元琮，跨延英殿中。

在这座熟悉的，象征着天权威的殿中，父三人终于再次相聚。

“父皇，”萧琰沉沉地望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儿臣回来了，来送您最后一程。”

他以为自己能保持平静，可是在开的那一瞬间，还是掩不住嗓的一阵哽咽。

对于床榻上这个只剩最后一气，满面苍老灰败的父亲，他的太过复杂，有激，有慨，亦有不认同，甚至还有隐隐的恨意。

父母之间，父之间，母之间，恨织，早已说不清究竟，萧琰有时甚至也想，如果他的父亲一些，或是更柔一些，对他与太一视同仁，给予同样的护与教导，是否还会有后来这十几年的纷争？

此刻，站在病榻之前，萧琰的目光慢慢移向倒在地上的萧元琮。

兄弟二人目光相对，他看到萧元琮里的光正在迅速变黯。

“她……”萧元琮痛苦地张，因为发不声音，只有一极轻微的气声，“孩……”

萧琰知他在说什么。本以为他对云英不过尔尔，连个真正的名分都不肯给，能算有多好？可没想到，死到临，最后的惦念竟还是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孩的缘故。

“大哥放心，我不会为难他们。”萧琰咽不那气，语调里还残存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但说这话，却一也未犹豫。

人都要死了，过去的事，他不会，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萧元琮目光闪了闪，似乎又黯了一分，终于慢慢转向床榻上的萧崇寿。悲凉的眶里，瞬间炸开无声的憎恨与厌恶——这是他拼命隐藏了许多年，一直不敢透的绪，在人生走到尽的这一刻，终于敢彻彻底底发来。

苍老衰弱的皇帝，经这大半年的折腾，到如今，已瘦得只留一把枯骨，那僵的躯，仿佛已经在慢慢冷却。

也许是父之间的应，也许是常人所言的回光返照，已多日没再恢复神智的萧崇寿，那迟滞浑浊的双忽然转了转，对上萧元琮的睛。

光在松弛燥的眶中迅速积聚，很快便顺着角落来，掩在锦衾之的膛有一瞬间的起伏，裂单薄的嘴更是剧烈颤动了一。

一刻，一切的动作忽然消失，起伏的膛归于彻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