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坐在自己雇的车中，与她讨论，该不该生她腹中那个孩。

他整个人仿佛正被一撕开，要撕裂成两半，一半冷冷地说着荒唐，另一半则控制不住地对她到心。

“稚儿虽未成型，到底也是一条人命，我非草木，自有怜惜之意。”他的嗓音过的更加涩，像久历旱一般，“然而，我也明白娘的境，若娘另有打算……也在理之中。”

明明该是一番真意切的话，在他的中，却语气平板，毫无波澜，仿佛不对心，冷淡极了。

云英到心中的彷徨稍轻。

她原本因自己先前不想留孩的念而到愧疚，到底是母亲，哪有亲手害死自己孩的理？

傅彦泽的那句“明白”，才让她有一丝安。

是因为不得已。

-

萧元琮的车没有侯府，只在藏在巷中的侧门停了停，便掉朝天清观去了。

“殿何必亲自去天清观？”王保策跟在车旁，同车里的萧元琮说话，“吩咐老派人去问一声便好了。”

太今日似乎格外有兴致，在侯府扑了趟空，也不急躁，倒还有闲心亲自去一趟天清观，将人接回来。

萧元琮淡淡：“横竖今日无事，去一趟无妨。”

他平日所受约束与掣肘太多，如今初掌大权，手上的权柄看似大增，朝中再无郑居濂这一党人，与他的主张相反，让他们推行的政见主张不断受阻。

便是不久的将来即位成为真正的天，在朝事上的地位，也大致如此了吧。

只是，在政事之外，他所受的掣肘，并未减少，所得的自由，也并未增加。

就连一个女人，也不能留在边。

他已监国，从前不缺女人，现自然更不缺，早有许多心腹臣属，明里暗里想将自己家中的女儿、妹妹送到他的边伺候。

他明白，为明主，有时接受臣们的示好，靠着姻亲，拉近与他们的关系，是必不可少的。

他自以为早就好准备，一旦除掉对手，就接纳这一切，然而，不知为何，心，他始终对此充满抗拒。

好像那是最后一块只属于自己的领地。

从小到大，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储君，他几乎已将自己能割舍的一切都割舍了，仿佛玉石，初从山中开凿时，形状各异，有嶙峋锐利的棱角，需经一次次打磨，磨去外面包裹的粝外壳，温光洁的里。

他被磨去了脾气，磨去了喜好，磨去了一切棱角，个旁人挑不半瑕疵，臻于完的储君。

人人都称赞他，都臣服于他，他却免不了，时常到自己像半个傀儡一般。

那半边自由，是在朝政大事上，施行逐渐顺利的政见，而另一边的桎梏，却是他万事不能随心，时时刻刻都要想着不能行差踏错，以免惹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