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即侧目，给了傅彦泽一个“你看，我得没错”的神。

傅彦泽无法反驳，但他心中始终持认为不对。只是现在不是继续争执的时机，他只好在原地默然立了片刻，转离开。

回去的路上，云英仍旧带着皇孙与萧元琮同车。

皇孙在上车之前便已困倦，被哄着睡着了，此刻卧在小小的提篮里，双目闭，睡得心无旁骛，仿佛外打雷雨也唤不醒似的。

车里静悄悄的，除了车摇晃时候的吱呀声，与车辙压过地面的闷响，再无别的动静。

云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半垂着，视线看起来是落在皇孙的上，实则却透着一淡淡的愁绪，映在那张略显苍白的面上，瞧得人心间发。

萧元琮沉默许久，到底还是伸手，轻轻托起她的。

“被方才的事吓到了？”

他不说便罢了，一说，云英苍白的面颊上浮起一层难言的酸楚，接着，两行泪便落来。

“没有，”她慌地摇，狼狈地别开脸，轻声说，“只是觉得婢这样的份，自己让旁人轻看便罢了，可今日，却给殿丢脸了……婢实在愧对殿的厚待……”

孺人 便赐她‘孺人’吧。

萧元琮看着自己骤然空来的手掌, 不知怎么，心像被尖锐的针扎过似的，一阵一阵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还记得方才的形。

那个姓孙的士郎, 连正经官职都不曾有，却敢直呼云英为“一个小小婢”, 还要怀疑她为了接近他这个样貌丑陋、无官无职之人！

云英是他的人，平日在东, 也鲜少端茶递的活，有尤定他们去了, 更是让她平日连往膳房去领餐这样的事都不必再。

可在旁人里，她仍旧是个可供人随意使唤的小小婢女。

他边跟随多年的余嬷嬷如此，就连那姓孙的, 也是如此。

方才王保已经暗中替他去问过当时在厢房附近的女们, 事的确就如云英在中时所言, 一切皆偶然, 那姓孙的，也确手脚不净，让大多数女打心底里抗拒。

难怪她那日说, 听到城侯府的人们唤她的孩作“小侯爷”会到不习惯, 仿佛一时无法适应这个份一般——她的儿如今已是侯府的主人，而她的上，却还烙着从幼时便刻的一个“”字。

萧元琮放原本托住她的手，转而落到她的肩上, 将她搂自己的怀中。

“云英，”他的指尖在她的肩挲着，不比往日慢条斯理，力有些重, 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眸中绪，“孤会给你家中翻案，让你有个堂堂正正的份。”

从此，便没人再敢拿“婢女”、“人”这样的字来贬低她。

云英的眸登时一亮，连忙抬起来，还带着泪意的双目朦胧地仰望着他，满怀期盼：“殿说的可是真的？”

萧元琮：“自然，孤既答应你，便定会到。”

云英不禁笑意，眉弯起时，蓄在眶中的泪再次从角落去。可是，才不过片刻，那抹笑意便又淡了去。

“还是算了，”她将脑袋轻轻靠在萧元琮的肩上，“殿有这样的心意，婢已经激不尽。”

萧元琮看着她忽然转变的态度，扬眉问：“怎么了？”

云英摇，沉默片刻后，轻声：“婢也不知婢的父亲到底是何人，当初到底所犯何罪，才会累及全家，可是，想来有这样重的惩戒，必也是重罪，殿在朝中，虽早已一人之，万人之上，但婢也知晓，殿能有今日，实属不易，婢不想给殿添麻烦。”

她这样乖巧，却一说中了萧元琮一直以来最在乎的东西——他的声名与权势。

片刻后，他缓声说：“无妨，孤如今不比从前，许多事已不再有那么多掣肘了。”

云英听到这话，心中动了动，只觉这时候该问了。

“真的吗？可婢总是不安心……殿，能不能告诉婢，婢的父亲到底因何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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