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一缕碎发垂落在嘴角，为她本就丽的模样平添一分动人。

颇有几分松弛随，仿佛在闺闱中一般。

那时的萧崇寿只是个旁支亲王，同真正的天一脉隔了一，从小在远离京都的封地大，本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差错地成为天。

就在他神的时候，跪坐在烛光边的云英转过来，冲他笑容。

可年幼的萧元琮却不明白母亲明明是皇后，为何被人欺负至此，都从不反击，连带着他这个太，也总是无辜受累。

秦皇后是个颇有些冷淡的人。

她少年时便被定与萧崇寿之间的婚约，从那时起，她便以未来王妃的份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论何时何地，力求端庄妥帖，不一丝差错。

正是这份不慌不忙，颇让郑氏恨了一阵。

萧元琮看着她低的样，忍不住将她垂落在颊边的那一缕发丝轻轻拢到她的耳后，随后，指尖一转，抬起她的

虽然秦氏淡漠，常有些不解风，但她知书达礼，温婉贤良，有为王妃该有的风范，除了打理府外的事，几乎不会手萧崇寿的其他事，一直到后来京成为帝后，二人都还相安无事。

幼时，他总觉得母亲对他过于淡漠，除了让他跟着恩

他渐渐学会收敛绪，个无悲无喜、与凡俗的割裂开来的“君”，得到许多朝臣的鼎力拥趸。

作为一个很可能一辈只留在封地的亲王，他的王妃，其实本无需如在京都这般拘束讲究，萧崇寿本人也因为自小弱多病，没法像大多健壮孔武的儿郎一般斗走狗、跑行猎，所以格外喜那些鲜艳脱、活泼快的郎君和娘。

他忍不住时，也曾问过母亲。

而她只是看着珠镜殿外不甚广阔的景致轻声说：“反击了又有何用？”

直到郑氏的现，才打破了这份已维持了数年之久的平衡。

年少时，他对母亲也有淡淡的怨恨，怨她不曾给过自己多少母亲的关怀和温，待后来母亲故去，他日益大，再回想时，才觉得年少在母亲边的时光，已是二十多年里最轻松惬意的时候了。

起初，这桩婚姻还算完满。

秦氏的循规蹈矩，自然不了他的。

他莫名想起已故去多年的母亲。

那时，中不少嫔妃们在郑氏的挑唆，不时给秦氏找麻烦，就连皇帝也因郑氏而对皇后逐渐不满、疏远。

此事无关对错，只看圣心何，皇后不得，便是再占理，也得不到一好，只会让皇帝更加厌恶。只有皇帝自己醒悟、后悔，不愿再装睡的那一日，才是真正的势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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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是早年间就定的婚约，二人都没有拒绝的理。

“殿回来了。”她的手自烛火之上挪开，令温的光芒毫无遮挡地散灰的夜幕中，“婢才备好衣，这便来伺候殿更衣。”

其实母亲也是个温柔的人，虽不与他亲近，却会在殿中为他留灯，虽未曾亲自教导他读书，却会在冬日他偶尔犯懒不想起来时，命人送棉衣过来。

而秦氏却从来不显怒，仿佛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不能伤害、打破她刻骨里的端庄一般。

郑氏的现，让秦皇后中的权威逐渐动摇，直到最后土崩瓦解。

师好好读书，便再没别的嘱托，日常相，也多是提醒他行端坐正，要有端方君的样。

萧元琮还记得自己年幼时的形。

他当时还不大明白母亲的意思，直到后来，才逐渐懂得，母亲说的，是父皇对郑氏的言行分明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有意纵容，才会有他们母那样的境。

说着，她从地上起，快步行至屏风边，不等他开，伸手便替他解衣裳，熟练得好似已过无数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