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却是摆手：“到蓬莱池走走吧。”

还是正月，这大冷的夜里，蓬莱池边寒风习习，圣上一向弱，实在不宜前往。

可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哪里不明白圣上心中的难过，一个个也不敢多言，只赶拿更厚实的大氅给他披上。

冬夜寒风里，萧崇寿一个人站在蓬莱池边，许久不动。

大氅将他全裹住，除了脸颊，密不透风，手里亦有炉，其实半也不觉得冷，可随行的侍们却仍旧担心他着凉，时不时上前看一，要给他添衣加炭。

他们越是如此，反而越让他心中难安。

他不禁想，这些年来，那几个已嫁的女儿，还有没能成便先夭折的儿们，当初是不是也像珠儿母女一样，在不是冷，胜似冷的地方艰难度日？

这么多年，他独皇后。

遇到她之前，他尚算是个温和贴的丈夫，对妻妾们雨均沾，但郑氏是是个小心的，容不他边有其他女人。

起初，只是容不新人，到后来，连在她之前就已伺候在他边的老人们，她也渐渐容不得了。

她生来骄纵，受不得气，每与他争执，总要哭上两日，有时连饭也不吃，惹他心疼，不得不主动让步。

他自信夫妻这么多年，对妻足够了解，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闭一只也就过去了。

可真正看到珠儿母女的样，他还是忍不住想，自己这些年将所有的温柔都只给了皇后一人，是否太过残忍了一些。

在池畔待了近半个时辰，监们上前劝了两回，也没将他劝回去，最后，他们实在看不去，大着胆上前，说：“陛，时辰不早，若再不回去，皇后娘娘跟前儿恐怕要问起了。”

提到郑皇后，萧崇寿没有像往日那样立即回神，而是仍站在原地，望着远的灯火，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监们一直等着，直到开始怀疑他恐怕没有听见，正犹豫着是否要再提醒一遍，就见他对着波光粼粼的池面叹了气。

“罢了，”他收回视线，摆手，“回去吧。”

到底是多年夫妻，在他心里，郑皇后母始终排在第一位。

第二日正月十六，是萧珠儿嫁的日。

公主和亲，是整个京都，乃至举国上都无比关心的大事。

一大早，文武大臣们便在萧崇寿的亲自带领，聚集在门，一个个换上年节大典时才用的礼衣，神肃穆，列队两侧，送公主嫁。

年轻的公主，青涩的面孔间稚气未脱，着一贵重华丽的公主婚服，在无数人的注视，登上车。

临行前，她在礼官的指引，向站在台上的萧崇寿行大礼拜别。

“儿臣远嫁，往后不能再在父皇边尽孝，心中倍愧疚，万望父皇珍重，儿臣祝父皇命百岁，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