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盏搁回盒中，他一挥手，说了声“去”，便自往浴房去了。

他重新提起盒中的那把壶，将仅剩的一梅浆倒杯盏中。

屋里微妙的气氛被戳破，云英听到“更衣”二字，骤然瞧见那月白

萧元琮见她笑，角也忍不住浮起柔。

只铺了一层杯底，他捧盏饮尽，酸甜的滋味自齿间蔓延开来，令人回味无穷。

余嬷嬷皱眉瞧着，让侍将案几上的狼藉收拾回盒里拿走，却被萧元琮拦住。

她的思绪有些飘忽，一时觉得有愧，一时又觉得被旁人看着有羞，好容易将那件脏污的外袍褪，立刻有侍上来接过。

余嬷嬷闻声带着两名侍来，先瞧见跪在地上的云英，接着就是萧元琮衣上的污渍，愣了一愣，随即怒目斥骂云英：“穆娘，你是如何服侍的？竟这样手脚，污了殿的衣袍！还不快为起来，为殿宽衣！”

“已有十多年了，”萧元琮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一瞬间放空，望着她时，仿佛在看极遥远的人和事，“你心里可有怨？”

“好了，”也不知是不是看她不自在，萧元琮忽然开，“云英，你先去吧。”

“怨？”云英不明就里，怨什么？武家，武澍桉吗？

“殿，”外忽然传来古板的声音，是余嬷嬷回来了，“沐浴的已备好，可要现就服侍殿更衣？”

萧元琮没有声，只是从榻上站起来。

“四岁。”

云英不敢再留，赶应声，退殿外。

她说着，仰笑了笑。

衣摆上目惊心的红，连忙退开，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云英只好起，行至萧元琮的前，替他宽衣解带。

太看起来文弱，实则虽清瘦些，膛仍旧是宽阔的，透着意。

“况且，婢的父亲应当只是京都一个微不足的小人，可比不上城侯府，说不准，婢在城侯府的日，过得比在家时还好些。”

他再度伸手，轻轻在她鬓边抚了抚。

她解了衣带，不得不以双臂环在他的腰间，走本就宽松的腰带，而萧元琮亦微微张开双臂，容她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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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假，在她已十分模糊的记忆里，她幼年时的家中，不过就如靳昭的那座小院一样，比寻常百姓人家宽敞些，砖瓦固些，摆设讲究些，与雕梁玉砌、占地百丈的城侯府全然比不得。

“若不是你家中忽然获罪，兴许，你也能像别的官宦人家的娘一样，养在锦绣闺阁，承父母膝。”

“家中获罪时，婢年纪太小，实在什么也不懂，更记不住什么，除了父母名姓，便再也不知了。若是双亲如今还活着，就算站到婢的面前，婢恐怕也认不来，自然也没什么怨恨可言。”

一个坐在榻上，一个跪在地上，一个仰，一个俯视，差了数寸的度，两人就这样对视，偌大的少殿，已有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云英不奇怪太知晓她是犯官家眷，被卖侯府的事。要带人东，总要查一查底细，况且，在武家给的契上，也应当都写明了。

萧元琮坐直，扬声说：“也好。”

衣带完全松的那一刻，前襟敞向两边，底只有薄薄的中衣，正对着云英的面庞。

的确解暑，可是，一去，却仿佛让他更渴了。

这样的姿势，仿佛他正将她抱在怀里，而她则主动埋首去。

虽没近伺候过太，但她从前在武澍桉的房中，没少替武澍桉解过衣带，是以不必多摸索，就找到了地方。

只是到底靠得太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