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脸沉得可怕。

阿谣瑟缩弯，无意识地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垂脸嗫嚅着：“我不会害你，澜哥哥也不会，他对你很、很好救你回来，还要找人来治，很累的”

摧信冷笑一声，“是么？”

他不相信殷澜真的会有表面这般纯善，事也真的会有那么凑巧，从他落到此，再到恰如其时的救治，又到影门的各变故。

即使怀疑对方有所算计，可他当除了依靠霁王，向对方妥协，本就是毫无办法。

阿谣不知不觉间已落泪来，“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自己到底了什么伤害到你，但还是，对不起”

摧信猛地松了手上的力，心自嘲。

影首半废，竟沦落到要跟一个傻计较的地步。

“回去吧，不怪你。”

摧信转就走，话语终究是了几分。

阿谣看了他的背影片刻，忙起小跑着追上去，等到终于离人近了，这才急急开：“你、你想什么，阿谣可以帮你，也可以帮你去求澜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能看，摧信有很重的心事，即使是伤势好转，衣皆优，在这里过的每一天也都不是开心的。

对于他的话，摧信并不抱有希望，却也还是定住脚步。

“如果可以，请他帮我探探，皇城之中，寒梅落否？”

中至之阁，云隐星环。

檐的人一玄龙袍，金线绣纹在月光里明明灭灭，墨玉般的发未束，随意披散着，被夜风得凌飞舞。

殷无烬的目光平视远方，似乎对边的任何事都浑然不觉，神空，宛若被走魂魄般。

浩大天地间，此刻就只剩了自己。

朝臣们庆幸于暴君之最利爪牙被除，认定如此就能令他威胁减弱，认定如此，他今后就会成为一个失了倚靠而多被掣肘的君王，一个被他们摆的致傀儡。

一次次的试探接踵而来，要他去不愿的事。

亲手置亲信，因为这些人是他的羽翼；

亲自废除策令，因为这会削弱他的声望；

又或是，为肖似赵贵妃的舞姬赞言，为攻讦过他的家族平反

殷无烬自始至终都顺应其意，没有表现丝毫反抗之意，也令得他们的望越来越膨胀，越来越自得。

也越来越，放松警惕。

这才不易，窥得他那平静之掩藏的无数冰寒杀机。

一清脆悦耳的女声从后传来。

“陛，风大，当心龙，何不让婢扶您回殿安歇？”

殷无烬缓缓转过脸，盯着她看了片刻，才开问：“你叫什么？”

那女落落大方地行礼回答：“婢杏儿，参见陛。”

她得确实颇有姿，抬时，尾微扬，像着光的黑曜石，肤莹白带着微粉，站在那里像株临柳，温顺里藏着鲜活。

殷无烬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忽而角勾一抹近乎温柔的笑意来。

见此一幕，杏儿不由怔然几瞬，心像被什么撞了一。

传闻里的暴君鸷狠戾，可此刻月光，他好看的眉目了无限意，似是盛开了三千灼灼桃，而笑意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让她莫名生些怜惜来。

有发丝被夜风得拂过他的脸颊，她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羞的轻柔：“陛，您的发了，婢……婢替您束上吧？”

她说着便去取腰间常备的素发带，可指尖还未到对方的发丝，殷无烬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目光如利刃般凌厉朝她直刺过来。

杏儿浑一僵，手停在半空，后颈的寒都竖了起来。

那神里的冷戾，比传闻中任何描述都要可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温柔？

“放肆！”他只冷冷吐两个字，转便走。

“陛、陛恕罪……”杏儿猛地跪地磕，脸煞白，方才那心动瞬间被恐惧碾碎，只剩彻骨的寒意。

而殷无烬没再朝她看去一，玄龙袍扫过阶砖时带起一阵风。

行至阁楼的暗影，他抬手轻叩廊，几息后，一黑影无声无息跪在他脚边，正是锟锏。

“查清楚了？”殷无烬的声音听不绪。

锟锏的汇报简洁准：“回陛，杏儿本名林杏，是羽林卫统领林肃的义女，三日前通过务府调御前，应是被安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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