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最远的那盏已经快夜里。

事来来去去，而他只会陪在殿边。

“我也曾放过愿灯，却未落笔写心愿。”

“我之所求，靠不得那些飘渺的俗，唯有靠自己，也靠你来实现。”

闻言，摧信定：“属定会让殿得偿所愿。”

夺权势，杀宿仇，承大统，拥江山。

殷无烬回眸望向他，说：“可倘若，我另有所愿呢？”

灯影碎了又圆，圆了又碎，映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摇摇坠的温柔。

摧信定在原地，一时间再说不别的话来。

他能看清殷无烬的睛，里面没有丝毫醉意，有的只是最真挚厚的意，分量极重，作不得假。

摧信不得不承认，他此前对整件事的定或许是错误的。

殿所为，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一时垂怜，而是之所至。可怎么就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

摧信自认份低微，未曾有过多余的妄想。

若说期盼，也不过是耗尽自为殿铺就锦绣前路，哪怕结果是短折而亡。假使侥幸得以命，他也就继续为守护殿乃至其妻儿后代而存在。

至于旁的，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

且不说琉卿之，殿边绝对不缺合乎心意的良人，那才是天作之合，而不应是和一个满可怖伤痕的影卫搅和在一起。

他不过是一把杀人饮血的锋刃，终将在无数的厮杀中破损腐朽，又凭何承担得起这份重逾千斤的宝贵？

殷无烬对其所想不得而知，笑意浅淡，抬手环上摧信的后颈，带得他微微低与自己越凑越近。

随即，细细密密的吻隔着那张冰冷的面落，额，眉骨，再到侧脸，像落雪一拂过雕刻着暗纹的金属表面。

面挡得住形貌，却似乎隔不断那的。

这简直比直接的吻来得更令人颤栗。

摧信的呼猛地一窒，浑绷，却在对方指腹挲过面边缘时，生生定住了形。

殷无烬拨开了侧沿的暗扣，在一声轻响里，面骤然失去支撑，坠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

夜风掀动额前碎发，摧信意识眨了，却在一瞬到温的呼扑来。

他唤：“摧信。”

彼此四目相对的刹那，河面上漂远的愿灯恰好晃过一缕光，照亮殷无烬底翻涌的绪。

他答：“在。”

就在开的瞬间，彼此薄不可避免地短暂过，这似有似无的碰简直像一把火直烧人的心底。

摧信想，不论是于什么原因，他实际上都是很难拒绝他的殿的。

仅这一瞬，也只消这一瞬。

他可以将之埋，令自己此后再不贪求。

却不想连这都是奢侈。

一轻微的响声将氛围骤然撕裂——是利破而来！几乎在这同时，摧信中最后一丝温度被彻骨的冷肃覆盖。

就在呼之间，他的左臂已如铁箍般扣住殷无烬的腰侧，足尖地旋的刹那，数枚泛着幽蓝暗光的短镖自中飞，着他方才的站位钉石阶，石屑飞溅。

摧信形疾退，右手已腰间短刃，玄衣袍在夜风中扯凌厉的弧度。

刺客显然是盯准了殷无烬离席的时辰与路线，找准时机发突袭。

短兵相接的火星在暗夜里炸开，摧信手腕翻折间已挑断一人的咽，动作利落狠厉。

温的血溅过来时，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腾左手覆在殷无烬的上，掌心微凉却意外地轻柔。

无数刺客在他们撤离之时涌来，皆被摧信毫不留击杀，整个过程甚至都没让殷无烬的衣袍沾上一丝污秽。

怀中的人始终安静，对他绝对放心。

可摧信却受到一烈的愧意。

事实在前，他立刻变得无比清醒。

影卫就是影卫，没有冷冰冰的一把刀，这样在厮杀之时才足够锋利。若是心有杂念，便容易分神，从而削弱了对危险的知。

要是他在河边时未曾心神动，那他便可在更早的时刻将殿带离此。

先前的毁琴是如此，今时的遇袭也是如此，他几乎不能原谅自己。

一路且战且退，到某较为安全隐蔽的地，信号发后，不多时，负责接应的影卫们便接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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