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半刻钟，殷诀就会走过来，照例把手伸浴桶里，品尝一，随后加，偶尔搅拌些五颜六的草药去。

原本清澈的洗澡逐渐混浊，散发越来越郁的药香，熏得陈景殊脑门开始发飘，觉自己就像锅里的青蛙，任人尝咸淡。

要是以前，他肯定狠狠骂殷诀一顿，但是现在他灵失控，沦为透明人，只能逆来顺受，别说张骂了，就是心里偷偷骂都不敢，就怕没控制住骂声。

他自我暗示，不能骂，憋了一会儿，有憋不住，于是放空思绪，把殷诀想象成一只喝的乌鸦。

这样果然顺畅很多。

但乌鸦不会像殷诀这样，每次靠近时都打量他一，偶尔盯着底，好像隔着层层草叶也能看穿。

陈景殊没有勇气看他的脸，所以不知他什么表，整个人如坐针毡。他没有和别的男人这样坦然相见过，但见过别的师兄弟们在河里一起冲凉，他们相和谐，没有人会和殷诀一样，盯着那里一直看，怪异又冒昧。

可对方是殷诀，他不敢骂，又打不过，所以陈景殊转当不知，反正丢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一会儿。

话虽如此，他还是莫名有被人比去的觉，于是并。悄悄查探经脉，以此分散注意力，发现此时灵没有被控，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谁知一刻会不会被控制。

等他的从白泡成了粉，殷诀终于找来净衣。

陈景殊浴，默默背过去穿。片刻，他听见后男人：“你怕我？”

他一声，陈景殊打了个激灵，即使灵没被控制，他被折磨怕了，如实：“怕。”

他说得小心，并准备随时更换回答。但殷诀没有再问，脸黑黑的，沉沉的，跟被人当面骂了一样。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

不多时，门外的修鱼贯而，摆上一桌丰盛饭菜。

又要吃饭了……

又困又累的陈景殊一都不饿，但还是顺从坐。

他战战兢兢，以为殷诀要继续发难，但对方似乎心不佳，半晌一言不发。

殷诀闷吃饭，睛也不看陈景殊，好像陈景殊是什么吃人妖怪。与其说是吃饭，更像是给自己找事，把难看的黑脸藏起来。

一连吃完三碗大米饭，殷诀终于抬起，看向陈景殊，问：“在你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景殊想说些好听话，又怕说谎被揪来，只能调中：“你虽然有时，但你是个好变态。”

闻言，殷诀短暂的错愕，随后又开始埋吃饭。吃完饭也不久留，两个月来首次离开屋，留陈景殊一人。

接来的日，陈景殊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殷诀不再纵他的灵，也不问他，甚至连踏足寝殿的时间都少了许多，只在早午晚来，来了也不屋，就站在门看一。

陈景殊心里没底，不知他想什么，但他没有力气多想，因为他总是乏力犯困，大多时候在床上度过，睡得昏天暗地，吃了睡，睡了吃。

等他神见佳，便挑着和时候坐窗前晒太。

屋空的，没有任何尖锐的件。墙角都被仔细磨成了圆弧，连那只孤零零摆放在桌上的瓶，也是用柔韧的草绳编织而成，烛台里不见明火，而是几簇萤火虫聚拢其中，散发幽微的光亮。甚至吃饭的碗都是用他没见过的云朵妖怪幻化而成，手生温，不仅能易形，还能声提醒他汤凉了，赶喝。

陈景殊叹这里妖真多，奇形怪状的。

不止如此。

族殿宇林立，他的窗外却是空的，除了晒太，还可以看到完整一片天。

明明只是一片天，却每天都很闹。有时是鸟群斗殴，有时是鲤鱼上天，看得陈景殊目瞪呆。

界的鲤鱼就是不一样，都是在云里扑腾。

还有大灵虫现场破蛹成蝶，宛若天工开、造化奇。每次成蝶，翅膀颜都迥然不同，有光溢彩的，有灼灼如火的，斑斓变幻，耀人目，很容易激起观看之人的好奇心，猜测一回是何变幻。

奇怪的是陈景殊每一次都能猜对。

除此之外，陈景殊每次晨起，屋陈设都稍作改变，最初是熟悉的和床幔，接着是梁上的雕纹和书架格的藏宝盒……最后完全变成他在九华山的卧居模样，门外也上他院的四季青，以及各式各样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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