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罢了，可怜它到现在也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新大王，心中无限哀愁。最惨的是连“嘎嘎”叫唤的权利也被剥夺，但凡发半声响，就要挨顿毒打。

陈景殊啧啧两声，心殷诀果然不人事，猜测对方是被他和殷诀连累，这才倒霉地一同掉了妖王的陷阱里。

可就算如此，这鸭怪却任劳任怨，在黑暗里摸索前行，面对重重鬼打墙的吞噬咒，仍旧执着地挥动那把破扫帚。

陈景殊好心：“别扫了，你家大王看不见，还不赶逃走。”

“我知。”鸭怪翅膀一摊，垂丧气：“整个妖界都是妖王的，我能逃哪里，凑活过呗。”

“你知我是如何变成妖怪的吗？”它问。

陈景殊左右等着无聊，便顺着话：“愿闻其详。”

“我原本是上界修仙世家养的，资质平平，无人看重。但我不死心，总想着有朝一日我能派上用场，仙人们好对我刮目相看。”鸭怪越说声音越低，“可我不争气，资质普通就算了，叫声还难听，仙人们都嫌弃我，我整日被关在笼里，最后还被了，扔锅里……”

“虽然成了煮熟的鸭，但我没有心生怨恨，想着能被德望重的仙人吃掉，也不算白活一场，总归有用。”它举起那条瘸，无限悲愤：“结果那位仙人咬了一鸭就吐来，说又腥又柴难以咽，我、我……我气得当场就从盘里了起来！”

“所以你是了怨鬼？”陈景殊。

鸭怪：“我哪有那本事，不过一气没咽，回光返照罢了。那位仙人大概觉得过意不去，取了一滴眉心血，施展法术复活我，并有意收我为灵。”

它叹气：“但我资质实在平凡，无法化成灵兽，且损坏命岌岌可危。最后仙师只能赏了我灵力，让我脱离牲畜，成了个妖怪。”

“眉心血术？”陈景殊听着耳熟，三界当中只有南山一脉贯通此法术，而南山当家便是青州城那位守护神。

他问：“是令狐邬？”

听到这个名字，鸭怪忽然浑颤抖，悲从中来：“令狐仙师……呜呜……她若知晓我如今境，定会失望透，后悔当初救我了。我、我还不如死了！”它作势咬自尽，却发现嘴扁扁的，咬不断，顿时哭得更凄惨了：“嘎嘎，我连自杀都不到，果然是个无用之。”

它扑棱着翅膀，发疯似的往墙上撞，一时间鸭飞，呛得陈景殊连连咳嗽，赶拦它：“什么有用没用？你又不是生来给别人用的，你就是你，世上独一无二的丑鸭。”

鸭怪好像被安到，又好像没有，但不再扑棱翅膀了，落回地面，豆大的睛里泪光闪烁：“你是第一个肯听我说话的人，别的妖怪都只想把我丢锅里涮。”

陈景殊终于得以呼，抬手摸它的脑袋：“你本来就是一只好鸭。”

鸭怪垂着，突然喃喃自语：“我……我帮你一回。”

“你帮我？”

不等陈景殊接着问，它猛地用翅膀尖刺向眉心，一滴血珠缓缓渗。

陈景殊一惊，它想用血祭招魂大法。

此法可招来千里之外的人或者。

但他阻拦不及，没了眉心血，鸭怪羽迅速失去光泽，也瘪去，眨间成了一尸。

而那滴眉心血珠漂浮至半空，光芒大作，其中隐隐可见一人影升腾而起，袍广袖无风自动。

陈景殊快速退后两步，盯着前光芒。乎意料，待光芒散开，走来的并非令狐邬，而是一位姿柔弱、面容清丽的女。

陈景殊不解，理说应该招来血珠的原主，对方又是谁？

只见那位女着雪白袍，眉间一红，腰间佩南山青钰尊者一派的葫芦坠饰。乍然来到陌生地，她先是一愣，而后看见地上的死鸭。

不是谁，是友就行。

陈景殊整理仪表，正要主动跟对方问好，女开了，语气幽怨:“是你迫害了丫丫？”

“鸭鸭？”陈景殊摆手，“我可没害它。”

谁知女本不信，纤细手臂突然抡起两柄锤，朝他当砸来。

？

“上来就杀手，南山怎会有你这号人。”陈景殊急忙取走那幅墨画护在怀中，半丈远。

“轰”一声，他原来站的地面留两个冒着黑烟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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