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破罐破摔:“不认路。”

两人同时说。

“扶我回去。”

祁渡:“你说什么？”

越界了，越界了，陈问默念两声后才答:“没说什么，你找我什么？”

他变了，比陈问了一个，青丝成白发，宛如山上的冰雪，只可远观，不可近赏。

陈问动地拉住虚白的手，“好虚白，不过不用担心我，你应该要担心一他才对。”

不仅如此，因为离得近些，他还能闻到祁渡上淡淡的茶味。

陈问不禁叹了一句，“风又生。”这一句是他之前陪着听学记住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再度安静来，直到祁渡打破了沉默:“往后院走。”

祁渡眉尾轻轻一挑，语气毫无波澜:“继续走。”

陈问终于反应过来，脚生风地迈开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呛到了？”

祁渡问:“你这个人值多少钱？又能为我什么？”

陈问偷偷地又瞧几，怎么发就变白了呢？他思索着走了一会，顿时僵住脚步，恍觉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他掩耳盗铃般问:“后院怎么走？”

“陈施主，蘅祾主要是为难你，可找小僧帮忙。”

很快，这里只剩了两人一鬼。

陈问心想他这可值钱了，千金难求万金难买，纵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来第二来。他也确实是这么回答的。

祁渡忽震了一桌，震起的笔直飞刺向陈问，他意识地伸两只手指将笔夹住，笔在他的手中毫发无损。

“灵山白芽。”

祁渡似乎是不信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问本心虚地看着前人的衣领，不敢与之对视，可转念一想，他现在是陈问，又不是六号，他怕什么。

屋煮着一壶茶，飘着淡淡的茶香，窗没关好，温凉的风着烛火，缥缈、摇曳、朦胧。陈问熟稔地关上窗，然后灭了茶炉，有些抱怨:“怎么这么虎。”

园里还有些雪没化，但绿草却已经冒了些尖，萤火幽光，明了又灭，灭了又明，原是萤火虫在白绿之间躲猫猫。

陈问不敢多看他的侧脸，整理好心绪，便装作不认识路般往前走。

这段路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他记忆中缀路边的小黄，现在变成了小蓝。湖面上放置的走起路来响哒哒的木桥，也变成了石板桥。这个季节荷是不开的，但是陈问在湖面上能看到熟悉的乌大爷。

陈问啊哦了两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上前轻轻地扶他，刹那间，陈问到祁渡将全的重量都压在他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噢。”陈问问都不问，熟练地带他往后院走去。晚风轻微，祁渡的发尾悄悄上他的脸颊，扰得他有些，发丝里还带着些清香，不知是用什么洗的。

祁渡收回那仿若琥珀般的眸，:“继续往前走。”他的眉骨，漆黑的睫像是墨在睛上画了一笔，密到月光都能被挡住透不他的眸里。

陈问没见到他时，倒有些近乡怯，现在接近了反而大胆了一些，“我没钱，只有这个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要命也不行。”

“我们现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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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变瘦了，没有那么多了，陈问自以为隐蔽地摸了摸他的腰，庆幸地想幸好自己的结实力气也大，才能扶起他这么大一个人。

“你在独坐幽篁里闯的祸该要如何赔我？”祁渡那双丹凤地盯视着他，“陈问。”最后两个字念得黏糊，像是刚学会说话一样。

陈问被他看得发麻，神不自觉落到他的腰上，这才注意祁渡的腰前还挂着一个青玉佩，正闪着莹莹幽光。

不知是被他的话无语到了还是怎么，祁渡不言语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就在这片湖的不远，坐落着一园。园名叫雪霁斋，祁氏家主所居之。小院回廊寂寂，山桃溪杏两三栽。

“你煮茶了？”

他不免笑了笑，默默在心底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瞪大睛与祁渡相视，将自己的心虚全方面压去。

祁渡见他一直不动，终于舍得正看他，嘴刚张开，就掩咳了几声，面更加白了些。他命令:“过来。”

陈问想走到他边去，可脚就像被人打断了一般，迈不一步，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