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疑惑，她从床上坐起，走到那个件前，将它拾起。

她从很早前就明白了，她作为周羲和的女儿所拥有的自由和权力，从来都只是有限范围的自由和权力，而这个范围只能由周羲和界定。

这段时间，周悯一直生活在周绮亭的监视之，而周绮亭这二十五年来又何尝不是生活在妈妈的掌控之。

许久，周绮亭看到，周悯向保镖要到了一把折叠刀后，果断地将刀刃卡脖颈与项圈的隙之间，反手将项圈利落地割断。

随后，周悯转了转，似乎是想看一监控摄像的方向，却还是止住了动作，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房间。

监控视野覆盖了整个房间，周绮亭盯着那熟悉的影，万般心绪拧作一，随着车辆持续远离越绷越。

她能预到自己一直苦心维持的表面平和正在往无法挽回的方向迅速坍塌。

周羲和只有周绮亭这一个女儿，她最了解周绮亭，周绮亭也最了解她。

和送时的沉甸甸相比，这个铁盒轻了许多，她意识晃了晃，铁盒意外地发了细微的撞击声。

「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我等你。」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保镖径直房间，递给周悯一手机，示意她接电话。

自己最初究竟是为什么会相信妈妈所说的周悯居心叵测的话呢？

周绮亭很清楚，妈妈向来算无遗策，在自己坐上这辆车的时候，她的计划就已经完成了。

周绮亭抓住侧边扶手，呼着这新鲜空气，闭着双靠坐在座位上，想让自己冷静来。

是一个铁制糖果盒，她认得，是她送给周悯的那个。

而那些以为由的欺骗，是周羲和加固这个囚笼的锁链。

可她人赋予的自由，又怎么能称得上是自由。

周绮亭原本平放在上的另一只手攥成拳，指尖抵了掌心。

可谁都无法解释，周悯一个十岁小孩，是如何找到绑匪在山密林中的藏之地，又是如何凭一己之力救了周绮亭。

她始终都在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周绮亭从未能踏过这个周羲和为她心打造的囚笼。

周绮亭展开纸条，在月光辨认上面写着的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福利院的房间里，一阵动静不小的吵闹惊醒了周绮亭，她睡惺忪，借着从半敞的窗透来的月，看到了窗台边原本空无一的地板上多了一个件。

其实当初，仅凭那个糖果盒以及那张语焉不详的纸条，是无法让周绮亭确信这是周悯留的。

周绮亭的想法，犹豫着开解释:“抱歉，小……董事吩咐过，让我带您过去见她。”

周绮亭无力地任由手机从手中落，没有试图向任何人拨打电话去留住周悯。

嘴已然褪去血，周绮亭迫自己心里的焦急，颤抖着指尖开了手机上的监控件。

一瞬间，周绮亭就明白了自己的境，也明白了周羲和想要什么。

得知真相的震惊以及无法留周悯的无力让周绮亭痛裂，心发闷。

监控上无法得知周悯从电话里听见了些什么，只见她先是拧眉思索了一番，似乎是在想到些什么的恍然之后，表逐渐破碎，仿佛在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垮掉了。

边的那些保镖，既是妈妈对她的保护，也是妈妈对她的监视。

原来自己当初送给周悯的礼是一盒桃味的糖果，原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周悯一直还记得。

周悯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号码，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贴在了耳侧。

当啷——

她打开盖，便看到团成团的小纸条躺在盒里，上面还沾了些许糖霜。

这个说过永远也不会离开周绮亭的人，就这样走了周绮亭为她心搭构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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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发生的事已经在噩梦中重演过无数次，只有这看似寻常的开端，被周绮亭刻意掩埋在时间里。

但在这大的冲击，那些她曾经不敢碰的伤痕被血淋淋地撕开——

她一车窗，呼呼的冷风瞬间车，了她颊侧的碎发，也把她通红的眶得发涩。

折叠刀与断裂的项圈最后被周悯轻放在床边的柜台上，明明是无声的画面，可看到那决绝的背影，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周绮亭耳边轰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