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发？

她不是乔治安娜？

那她是谁？真正的乔治安娜在哪？

他保存这么多年的尸，不是乔治安娜？是谁骗了他！

他几乎瞬间双目血红，前所未有的怒意涌上心，就在爆发的前一秒，一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西里尔。”

西里尔僵住，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幻听，或是因为愤怒产生错觉……

也是这一秒，他几乎没有设防地转看向声音来源——那个不起的修女，摘掉了巾，一张满是伤疤的狰狞面孔。

他审视过这张丑陋的脸，可是此刻，那双睛里没有刚才的怯弱与卑微，像是躯壳里换了一个新的灵魂。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灵魂。

西里尔盯着那双睛，忘了该怎么发声。

他听见自己的声带颤抖，“乔治安娜……你回来了？”

“是我。”

乔治安娜看着近在咫尺的西里尔，缓缓笑容：“好久不见。”

西里尔扯开嘴角，几乎是意识回应。可是不等开，一剧痛袭来！

他低，膛破开一个血，正在汩汩血。

鲜血溅在脸上, 乔治安娜面无表，了一刀又一刀，直到西里尔闭上睛。

她息着, 手臂微微颤抖, 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教皇，就这么轻易地被自己杀死。仿佛过往的恨也如同脆弱的生命一般, 化为指尖沙，随风飘散……

她以为自己会痛快无比，是的, 看着西里尔死去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呼终于畅快。

路德维希面目全非的尸、海因里希生病发疯的模样、凋零的查尔维斯庄园……那些萦绕在心的恨，折磨得她日日夜夜不得安眠，现在终于手刃罪魁祸首, 她当然应该痛快。

可是, 当鲜血淌在掌心, 带着灼的温度, 她却落了一滴泪。

那滴泪落在西里尔的脸上, 又悄悄落衣领, 好像也是他的泪。

哭什么呢？

乔治安娜木楞地拭角。

这么多年的岁月里，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泪。

她这一生啊，大多时候都是痛苦的。

所谓王室的公主, 实际是荒的国王/的产，母亲自缢, 而她也被视为不祥。她能大, 都是因为有。

前半生，她的世界里只有拉菲娜，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所以她甘愿主动代替拉菲娜成为伽蓝圣殿的圣女。

来到圣殿后，她短暂地过西里尔。这世上很难有人对神明的偏视而不见。

她见识过他改变世界的能力，那让年轻的她以为，自己也有创造好生活的可能。

她分不清那是向往还是，或是二者都有。

她甘心成为圣曜的信徒，当那缕光照世界，前半生的霾仿佛一扫而空，她可以笑着新的人生。

被西里尔放弃时，她其实没有很的痛苦。被遗弃或是被利用的滋味太熟悉，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心里叹息一句：果然如此。

她就像随波逐的船，永远没有停泊的港湾，命运想让她飘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偶尔会乐观地想，也许那也是新的人生。

年轻的公主，在刚成年的年纪，还期待着新的人生。

后来，她真的短暂地拥有了它——原来这个世界上会有路德维希那样的人。

他又聪明又愚蠢，总是所有人都反对的事；他沉默寡言，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他是个彻彻尾的傻，即便知她是代表王室和教会的钉，也甘愿在教堂里对她许婚姻的誓言。

那短暂的时光里，他们没有多么人肺腑的。他这一生，甚至连那个字都不曾提及。

究竟是什么？

是书里说的天地久，还是生死相依？乔治安娜不明白。

她只记得那双黝黑的睛里夹杂着笑意，察觉她的注视，又匆忙低的那一秒；是婚礼教堂里，他扛着母亲的反对，将戒指上她的无名指；是生产那天，她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可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看见那个刀枪不的男人，滴在她脸上的泪……

她接住了那滴泪，这一生，却没来得及回答。

早该知的，命运对待她，从来无。在小船以为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时，又用狂风暴雨将它摧毁。

她不止一次地虔诚跪拜墨菲斯雪山，期望着这座亘古不变的山峰或许能聆听她的哀求，让一切重来吧，让时光倒。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寒风呼啸，神明似乎在嘲笑她，一个棋盘里被纵的棋，也妄想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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