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有黯。白衣的人轻声言：“昏沉日久，不见半分好转迹象，更未丝毫求生之意。”

蓝衣的人听罢便默。

“会有办法的。”浅酌了一杯中桃酿，蓝苏婉看着喧闹的洛城：“若时日将尽，已难转圜。为了师弟，师父可否听从南荣静之言？”

白衣的人未应声。

街灯火离离，到可见灯摇曳，到可见人影绰约。叫卖吆喝、稚童言，虽远亦近，声声在耳。

端木若华看着前的景，景的人。寥落，沉寂，终归静默。

蓝苏婉未再执言，转而平声慢慢：“自天隆十年的除夕夜起，便只有我陪着师父过年、陪着师父说话了。”

心中疼意难免，恍然间似闻紫衣人儿的笑语嘻声，绿衣之人的平声叮嘱……

还有回望去，后所见那黑衣少年沉静温和的语声。

于今，皆已不闻。

“不知不觉，数年已过。”蓝苏婉望着前飘飞的细雪、雪繁华喧嚷的京城街巷，柔声笑着：“转已是天隆十四年的除夕了……”

回转来，看向旁发白如雪、样貌却仍旧年轻的白衣女，蓝苏婉轻言：“逝者已矣，再难回还……弟只盼，来年的除夕夜，师弟能醒过来，与小蓝一，陪着师父说说话。”

心上一疼又一悸。

端木若华岂会不明她言辞间所意。

终是满目殇沉。久久未言。

恍惚神间，不知是谁家先燃了第一挂爆竹，炸响声过整条街，把檐的积雪都震得簌簌然落。

随之，满城的爆竹声纷至沓来，伴孩童嘻嚷、随可闻恭贺新的祝词，一起噼啪作响，使得洛城一霎时闹得喧嚣沸腾。

“师父，新岁了。”迎着四的爆竹声、或近或远的喧沸人语，蓝苏婉看着白衣人与她后的黑衣少年，温柔笑言：“祝您和师弟朝朝暮暮，执手相依，岁岁年年，喜乐常伴，鹣鲽，余生意。”

白衣白发之人回望于她，眸光颤过一息后，漾起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涟漪。

不多时，端木若华极轻地“嗯”了一声。“枭儿，会醒的。”

次日元正。夜时叶征竟亲自到了左相府，探看了昏迷中的文墨染。

病已然极危厄。

端木若华领少年人守候在文墨染病榻前，看着榻上的文士，于昏迷中不时蹙起的眉。

白若纸，面青晦。

今日已是第三次为他行针。

针时指间所凝元力更多，随银针汇心脉、经络、周要，迢迢之力随之全，涤在文墨染。厚绵。

榻上文士的呼也随之了少许，不时蹙起的眉已然舒展开了。

此番行针之，端木若华知文墨染此刻必是醒着。

斟酌良久，白衣的人于榻前慢慢：“皇上若无大人从旁辅佐，朝堂政事纷纭，恐令其日渐心力亏耗，终至难以为继。其损之重，远逾断臂之痛。”

脑中犹忆叶征此前离开时的面，满面倦怠，眸中已然无光。

“夏羌虽已止戈，陛亦拟策善待夏之羌民，然政令推行滞涩，层官吏或奉违，或难见成效，细务之间弊端丛生。闻宁州一带，羌民初怀希冀，见此光景反添失望，其怨不减反炽。若无得力之人督理其事，补策阙漏、推政令落地，夏羌两族嫌隙将如何衍变，实难逆料。此策本为平怨，最终是福是祸，亦未可知。”

既是心怀大志、怜苦百姓之人，昔日之志，阅尽千帆，历经世事，可还尚在？

“况大战之后，本当休养生息，然何以疗愈疮痍、抚绥万民，至今尚无定策。更兼夏羌之战，大夏兵卒殒命者众，家中有父兄战殁者，无不恨西羌。此刻正民怨最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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