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丈余，已然不受控制地在沉中。

女仰面呛咳了一声，中涌的一半是，一半是血。苍白的脸上被推着纤白柔的发丝拂过，慢沉。

由面之上望来，既安宁又平静。透着淡淡的幽远空寂之。

女不由己地往沉落，仰面望着前渐行渐远的天光，眸中亦渐空，一片恍怃。

——本王可以死，但绝不会叫清云鉴，再存于世！

已然沉那人的决绝之语，伴随他以死志挥落在她和心门的两掌，同附骨之蛆一般钻了女，似恶诅，似梦魇，缠缚着她一同坠此间渊。

祈天塔……无尘珠。明明已然知晓。

枭儿……萧儿……

恍惚中忽然忆起了萧儿抱着她落青蛉中那时……

亦是山寒，亦是秋凉时。

他拼尽余力护着她一次次落在山崖横枝上以缓冲，是于绝之上护得了她安然。

直至抱着她落中，才蓦然失去了意识。周已然未留一丝余力。

那时的青蛉山中一片寂静空冷，于她目盳病弱之际，应是比到此刻更寒、更冷。

雨后的空气中气潆迷，她忍着刺骨寒意带着他于湍急的中漂泊沉浮。

不似此宁，亦不似此山静。心绪却稳，能容她一遍遍地揽着怀中之人听四周之声，以寻生息之机。

因他护我至此，彼时便在我怀中，如何能放手沉沦，又如何能弃生机？

便一遍遍地于中挣起，寻上岸之机。

然此刻，她独自一人沉沦此片，却已不再有余力挣起。

好似脏腑间无边无际的疼意比到那时青蛉中的刺骨之寒，更多地去了她的心力、五与生机。

前昏黑之后，已复一片虚无，能见面之上的天光渐渐变得模糊。

脑中愈沉，愈恍，愈空。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阖目。

云影似雾。天光更远。

突然“嘭”的一声，似闻声涌动。

一刻，一已然模糊的影向她游来，由远及近，很快挡住了她上方迷离遥远的天光。

萧儿……枭儿……

蒙在双上的黑纱已然被冲开，铁面亦已脱落，他的双目仍旧闭着，眉间额纹浅淡，然容颜仍旧惑人，映着中光影，如在画中，冷逸绝，风华无双。

若能睁开……

他径直伸手向她，一把拉住了女手臂，将中白衣白发之人用力拉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