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凭后事而改前事，故废我帝储……可曾想过，孤非笃信天命之人！十年之后你所预的这一场夏羌之战，因孤而起，又何尝不是因你当年得天之示、以预言改帝储之行径所致！？”

世人皆，代代清云鉴传人所预从来不曾错。故而天尊崇。

然则不曾错，也即所预之祸，确都不曾避免……

可预，却难避？

端木若华立于原地，眸中一恍，忽是心旌动。

难、便如叶齐所言，清云鉴承启天示而预后事，得此天示预言的本即是对后事的预……

晓之，而后避之。然其果是，反促遇之。

倘若思……

清云鉴之存便如其所言，是以天命去规避天命。其本，即为悖论——

耳畔人声忽渺，前纷芜疾影忽是不可抑制……

端木若华前亦闪过了黑芒，呼已沉，白影微见簌然。

一念忽至心间，难以忽视。

如是而思……清云鉴便不似预祸而避之福，更似，启祸之源——

“幸是清云鉴传人，代代都如你这般单纯，如白纸，又似顽石！听从天示，只所预……”叶齐看着她越发苍白的面，目中满是沉酷戾的狠意！

“承天示，言之为预，倘为妖人，天必！恐怕这大夏也早已成了清云鉴传人的大夏！皇室倾颓，纲常尽废，国之不国！可即便如此，得天示，究竟是福还是祸？！得清云鉴，于我大夏九百年来究竟是助益还是祸源？！你等备受世人尊崇的清云鉴传人，其行是神还是妖？！你此刻，还说得清、得明么？你还能再与本王说一遍！不悔当年所预么？！”

端木若华怔怔地立于此间窟，看着他，半晌未能言语。

若此经年之，当真便是当年她以预言改换帝储之果，那么——

前黑芒更甚，女步亦觉虚浮，周之力竟都像一样了去，迤地白衣更为颤簌。

叶齐垂目看着前山窟的泥石地面，低间扬便笑，笑至气息久久不能平复，忽而静声。而后字字铮然：“倘若宗主言辞凿凿，仍不悔当年所预之言，到如今，本王便也只问你一句！”

叶齐便于此时回转来，睁着满布血丝的双目，看向了她。

语声喑哑而抑，能觉到其间不易察觉的一丝颤然。似经年夙怨誓难消，满腔余恨实难了。

“孤为太，十年无错，你……凭何废我？”

便凭天示？便凭后事？故以后事所预，而断现世无罪之人其罪？

端木看着他凝满血丝的双目，呼已窒，竟觉难诉其一言一字……双数次轻翕，皆未能发声来。

叶齐双目慢慢红彻，至后低来，垂目于地。

他忽是极轻地笑了一声，而后抿，半晌亦未再言。

白衣人却似被他这一声轻笑刺了心间，立于脚这不过丈余的山窟，忽觉半生所为，零落成泥。余生浩渺，虚无无尽。

崖之外，山风凌寒。

云聚散，天地寂然。

不知过了多久。

山，响起了女沉而宁毅的语声，她轻轻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