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了师予我的那封信。”

嘴角的梨涡再度隐现了，黑暗中,他脸上浮现的笑，再不复可之,只余惨恻戚绝之象。像秋霜落后慢慢失去生机的野草。

“原来人生只有一个目标,失去那个目标后，竟会如此茫然。”喃声罢,赫连绮之的视线往,落在了自己腰间那条洗到发白的老旧腰带上……肋嵌的陶片，使他的血顺着腰线往淌，不知何时早已浸了这腰带。

腰带上,有他娘一针一线，亲手所绣的那幅山河日月图，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仍旧隐约可见。

便似验证了，他娘对陆清漪一辈的与恨。

更似验证了，他半生徒劳的偏执，和这一场笑话。

他看着这条腰带，复又笑了起来，笑到伤崩裂，再度渗了血。

笑声一声又一声地回在这方黑暗的峡谷之，似鹰枭鬼魅，凄厉又嘶哑。

……

次日端木若华醒来时，他二人已峡谷上方的一辆车里。

白衣白发之人看着车背靠车厢面惨白若纸的赫连绮之，微愣了一瞬。

“绮之后来想了想，不让木比塔留于夏军中为质了，由我这个‘西羌蛇’亲自为质，承诺毕节城外的十万羌兵撤去……师觉得怎样？”

他的声音嘶哑又喑抑，白衣人听得，眉间不由微微蹙起了。端木若华看着他：“气息虚浮至此，你何以伤得这样重？”

赫连绮之回看着她，久久，未能从女眸中看到一丝涟漪和浮动……不由确信了，她对于自己醉酒后的事，当是分毫无知。

“我在峡谷地所设的陷阱，后来还是被牵动了……由此摔落至峡谷地……受了重伤。”赫连绮之苍白着脸笑了一笑：“也算是绮之咎由自取。”

端木若华看一看他的脉，又觉心绪十分茫然混沌。瞬掀开车车帘，看向了车外。

日正风清，天际仍旧飘浮着浮云。一行人仍旧留在会谈的峡谷中。

便似她只因饮酒昏睡了片刻，醒来赫连绮之便被从峡谷之极快地救了上来，前后不过几刻。

白衣的人转目，看见车外距离百丈，木比塔一脸郁狠戾之气地骑在上，领后八百羌骑，正与南冥、孔嘉、孔懿为首的八百宿卫军对峙。

四周疾风拂劲草，能剑弩张之势。

而脸覆铁面、蒙黑纱的黑衣少年，正站在对峙的两队人之间，巍然不动。

端木若华已然察觉，少年人所站的位置，仍是她此前嘱咐枭儿立相候于她的那……

而不远的峡谷中间地段，确有一往塌陷沉的裂罅坑，便似如赫连绮之所言，是他设的地陷陷阱后来仍被牵动引发。

端木若华心微异样，又不知为何，脑中残留着些许混沌之。

她足尖微一，自车中飞而，无声落步在了宿卫军一侧。中轻唤了一声：“枭儿。”

众人闻声，皆醒神一震，时都转目看向了白衣白发之人。

黑衣红樱的少年更是一瞬间便化作迭影数重，无声无息间便回到了白衣女的侧。

木比塔一看见端木若华，就怒目而视，毫不客气地冷啐：“地陷陷阱虽是我们设，却是由你这个清云宗主引发！且我哥已经答应撤军！这样的况，云萧却打了我哥一掌！这笔帐该怎么算？！”

端木若华听得愣了一瞬。一霎时惑于地陷陷阱是由自己引发，一霎时又震于枭儿何时打了赫连绮之一掌？！

但见南冥将军与孔家文武首骑在上，与之对峙，虽冷面肃，却都未言反驳，便知木比塔所言多半是实。

所以两队人才会以枭儿立所在为中线，如此剑弩张地对峙不退？

所以赫连绮之才会伤得那么重？

白衣白发之人不由忆起了枭儿以蛊人之初醒时，于饮竹居，雨石甫一靠近，他便毫不留挥的那一掌……

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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