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坛，神微怔，未言语。

峡谷中的风扬起了两人的发，将女鬓边冷白如雪的发微微拂起一丝到了赫连绮之前。

他望着面前执念半生之余，恨了一生，也记了一生的女，寂静空声：“陪我饮这一坛酒，便是第三件事。”

端木若华抬眸，静望于他。

“以师的医术，酒中有无毒，应是一闻便知。”他笑：“且绮之即便毒，于如今的师而言，应也无用。”

端木若华忍不住问声：“因何，是这个？”

“并无什么特别的理由。”赫连绮之微微笑着：“只是只有这个，是我还知晓的了。”

端木若华没来由地震了一瞬，看着他。

赫连绮之已然取过酒坛，在两人面前的小碗中倒上了酒。

他：“待坛中之酒饮罢，明日我便撤军。”

端木若华看着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陶小碗，静静看向了自己：“师可应？”

白衣白发之人垂目望向了面前方桌之上，那陶小碗中清冽的酒。

恍惚间忆起了，那与绿儿、小蓝、阿紫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除夕夜……

——“师父这桃酿里有只蟑螂阿紫代您喝了！”

彼时是萧儿被留在青风寨里的最后一个年，谷中守岁的只她和绿儿、小蓝、阿紫四人，绿儿送罢左相回京归来，于除夕夜里给她倒了一杯酒，想予她。

小蓝与阿紫应是同时住了绿儿为她倒酒的那只手，直声言：“不可！”

最后阿紫更是直接将绿儿放于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喝了。

她虽有异样，隐隐觉阿紫与小蓝对于自己饮酒一事有些张，却也不知因何。

记忆中自己已是极少饮酒，凌王府中时，凌王妃曾为自己倒过一杯青梅酒，当时萧儿陪侍在旁，也是阻挠……

自己因其失礼行径，还曾动怒，如今想来，或有因由。

只是后来青梅酒饮罢，自己似是多睡了半日，除此之外，也并无什么异样？

罗甸城中的月圆夜，北曲邀众人饮酒赏月，自己亦随众人饮了一杯，当夜也是睡得昏沉，除此之外，似乎也并无其他什么了？

耳鬓白发随着女微微倾时，拂过了木桌上小碗的碗沿，端木若华伸手端起了桌上陶制的小酒碗。

碗沿与赫连绮之手中的小碗轻轻撞了一，瞬端木便迎着碗中之酒的酒气，微仰首饮尽了碗中的酒。

赫连绮之看着她，便也笑了一，亦将陶碗拿近，举着小巧更胜女的手，一饮而尽。

“师可知，你此前带给我的那封信，信中写了什么？”赫连绮之垂目之余，再度将坛中之酒倒了两人面前的酒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