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育之，以药毒为，炼之育之，历时十七年，终转为蛊。不料蛊成后，竟与余之心绪相关联，余悲其亦悲，余痛其亦痛，蛊因余之心绪悲痛时，亦会反噬于余，余便有噬心之痛，此痛蚀心噬骨，不堪卒忍，痛时臂间自发生一圈蛊相脉纹，竟唯有煎熬待此脉纹环绕生成一圈，噬心之痛方止。于是余自此谨慎心绪，不思悲苦，方得人蛊相安。后来又历数十年，余大限将至，蛊竟似不愿与余同死，在余将死之际钻了余之心脉，不死蛊成，余亦殒。”

端木若华观至此，已惊异，然其记载详尽，且多与雨石诉与自己，枭儿育蛊之状相合，不似为假。便更引之为异。

“余安躺于余弟为余所备之沉棺中，脉息断绝，意识空悬，只觉行于一片无垠白茫之中，不知年岁。后来忽有一日，睁目而醒，自棺中而，方知已历数十年。作古未朽，盖因之不死蛊。”

端木若华声息已凝，再思昔日幽灵鬼老于己行径及告诫之言行，竟都不觉往师祖蛊老上牵联而思之。

将殒清云鉴，因收奇血后——便是师祖留于鬼老的遗训，告诫于她。

倘若这一则师祖的手扎中所记未假，那时鬼老与她所言，是遗训还是转告，便不得而知了。

“余棺后，免惊旧人，常避之。数年后，有此每况愈，行将朽木，同时察觉臂间蛊相脉纹淡将消。随着余此越来越虚弱，臂间脉纹渐淡渐消，且虚弱得越明显，脉纹淡得越快……余自此才明悟！余臂间之蛊相脉纹，应似老树之年，每一圈指代此与不死蛊可活之年岁，待到蛊相脉纹淡去消尽，年亦不复，余与之蛊大限便至。”

白发于慕天阁中拂起撩过，端木若华回首行至了后少年前，心念一动间，少年已将双臂伸至了女面前。

袖捋起后，便见其左臂肘间，一圈又一圈繁复层叠着的灰蛊相脉纹，似于血脉中而生，隐于肤，竟难数尽。

——此痛蚀心噬骨，不堪卒忍，痛时臂间自发生一圈蛊相脉纹，竟唯有煎熬待此脉纹环绕生成一圈，噬心之痛方止。

心尖倏然疼了起来。

原来他所受的苦，远比她所知的，还要多得多。

伸手怜地抚上了面前少年的颊，白衣人一时不抑，倾而近，慢慢偎了面前少年的怀中。

“余所记‘人蛊共淬’，实则应以人之苦痛淬之。蛊每人之痛而反噬其，既在炼蛊，也在炼人，唯历十数次反噬而不死，那时的蛊才是真正的蛊，此后蛊不堪炼蛊之伤钻人之心脉，是选择了与人共生，自此人蛊合一，不死蛊成。那时的不死蛊，既是蛊，也是人，心念相通，无分你我。若然分开，心间之蛊应为炼成之蛊，炼蛊之人恐化为副之母蛊，母蛊应有护之，两者理应相依而存，不可久分，否则母蛊或有狂暴之象，蛊亦当心有不安。此即余平生所研、所知、所历之不死蛊。”

征蓬汉

群山郁,飞雪缭。

归云谷中，日落西山后，月升东窗前。

天隆十年,除夕夜。

窗外月明如昼,雪舞风急。

蓝苏婉将好的饭菜一样样端到了端木若华的饮竹居。

雪发绕过烛,白衣的人关罢居钻雪的窗，回于主位上坐了来。

蓝苏婉端罢最后一样菜蔬,回关好了门,最后于白衣白发的女右手边落坐。亦如昔日。

端木若华左手边最近的空位,桌前摆上了叶绿叶惯用的碗筷竹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