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终于还是扶上了这棺。

呆看了榻沿趴卧着睡沉的小蓝许久，白衣人伸手探过她的脉，心稍安。

玄玉冰棺。

她静了许久，也滞了许久，最后终于用力，推开了屋中这棺。

抬手探脉于己，更是震目难以安。

心未动，未动，屋外的风雪也似未动。

一霎时声息断绝，是他也是她。

指尖在了他的额心，依着鼻骨往，一摸索过指之人的五官……

前只有昏浊的黑与沉冷的白，替着在脑中远去。就连有人扶抱住她，也不能觉。自己呕了一血后，又连呕了数，直至染红了棺中少年所穿的轻薄白衣，也不能觉。

端木若华取厚氅披到了榻沿趴卧着的小蓝肩，轻轻拢住，忍不住提灯亮，行往了院中。

再回，再转目，再抬手中灯烛。前之便变得恍惚了起来。

轻雪悠悠然飘落，从她初复明的前无声拂过，脚步迈得越来越快，却再无彼时一步一沉的失力寒倦之。

枭儿，不在谷中？

那……枭儿呢？

莹白如玉，剔透如冰，那是一棺。

只在昏茫无极的混中，低便呕了一血来。而后前、脑中、心倏忽是什么也无。什么也无。

叹月居的门，就这样被风拂开了一些，屋似横着什么，莹有光。

叹月居未灯，是枭儿睡了？

中翕动着想唤声“枭儿”，一丝声息也发不。

是因伤势未愈，留在了大方城中？还是已愈好，故往中军所在的毕节城中去助了？

随阿紫渡蛊而来的一毒秽，竟未窥得半；病沉疴、毒病骨之象，亦无。

雪夜凉风穿过她手中的灯笼，突然拂了面前轻阖的屋门。

她从未这样痛过。

蓝苏婉哭着将女揽抱在怀，用力箍住了她扶棺的腕，也捂住了她呕血的，咬牙啜泣着一遍遍唤着师父……

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未止，烛火跃动着，昏暗不明，她看不清。

那样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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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得这样好。纵她未曾着意过何人的，也不得不察，是冶艳清古之姿，风华昳之容。

霜院中冷月凄然如昼，风雪倏忽如狂。

她哭着抱着，睁睁看着怀中之人耳后青丝，由只见鬓侧两缕细的雪发，转为一缕又一缕、一寸又一寸，直至风雪欺满。

夜寂，风凄。

耳中似有翁鸣，又似什么也无，此世倏静，寒夜倏寂。脚步又变得像往常一样，一步一沉，失力、昏沉、冷意在钻四肢百骸，冻得她走不远，走不动。

霜夜寒之毒，世间无法可解，她如何能？

此便似常人。

她是真的愈好了。

声淹在中，提不起，唤不。

起来披衣榻，床上着她的雪娃儿跟着钻了被窝，爬上了她的肩。

提笼挂于门上，取灯，推门，步步而。

垂目，静望，灯烛透过莹白的棺，也微微照亮了棺中少年。

行至屋前，驻步。

犹如撕心，亦犹如裂骨。

心颤起，指尖极缓极缓地抖了起来。

屋外的风雪太寒，她抬手中灯烛的同时，回转来想要将门扉轻阖……却于转刹那、灯烛抬的一瞬，怔在了原地。

可是不对，因何不对？皆所不对。

而后慢慢移近棺中少年的颈脉，贴了上去。

前所见、耳中所闻、此所，如此真切又清晰。

她心疼如锥刺，咬牙呜咽着拢她的发不及，终于挨到白衣人在她怀中骤然昏沉了过去。

诉不，不能诉，无言诉！

一瞬，扶棺之人闭上了，伸手，倾，探向了棺，探向了他。

屋不闻声息。

灯烛落于案，摇曳着未灭。

而又心茫，心惴而忧。

扑涌而来的悲与怆、疼与痛，灭而落。

未病、未伤、未中毒秽的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