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萧望着女的背影，忽然低声：“无论怎样转变、是否大……萧儿还是师父的萧儿。”

端木轻轻了。“你们都已大了。”

“……师父稍候，弟取伞回来接您。”声喑哑。

只是呆望面前之人。

风来，草轻曳。端木闻言叹了一声。

言语皆滞。

端木摇了摇，打断了少年的话。“你是我的弟，我既收你，又怎能不信你。”

“你年前中蛊术，我原有意叫绿儿给你看看，如今知你已然解了……”端木凝神：“我不知，回去青风寨的数月里发生了何事，使你有此转变。”

“更有……来日你之心若当真转而杀为师，心生恶向，不可挽回……”声一顿，椅中女续：“端木既为人师，未察未觉未能阻你救你，便是责无旁贷，合该如此……死亦何辜。”

只闻雨声喧然,绵绵洒落。

不愿听师父这样与别人相商此事，便是提及也不愿。”

“当年……为师将你留在青风寨时，曾寻来鬼老相询因由。”端木若华敛目轻言：“鬼老将师祖预言转述于为师，言为师收你，将是亡殒天鉴的劫数……其间因由，是为师未能在死前收命定的一任清云鉴传人，便会亡于你手中。”

云萧周一冷，忽然如失力般退了一步。“……师父早已知晓？”

一个“辜”字言，云蔽月兮，细雨哗然而。

断云残雨

“我……懂了。”

悸此生有缘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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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的人言罢，影眨间掠了雨中，逃也似的倏忽纵远。

云萧心突然狠狠了一，禁不住怔声唤：“师父？”

雨落青石小径，溅起泥尘。草叶尽,零落。

云萧不语。

端木微顿一瞬，转轴而近，“为师不知鬼老因何将此事诉与你听，只是想叫你知晓，避之，反促遇之。预言者，不可尽信。”伸手牵住少年的手，白衣人轻抚以之，平声：“更不可轻言自疑，失己本心，离而心。”

云萧面忽然复杂：“师父是指什么？”

一言惊震，半痴半梦半惶半悸。

白衣的人安静了半晌。

端木顿了一瞬。“自你年前回青风寨后归来……”椅中女语声微沉：“心大有转变。”

气寒凉,拂来廊。

问：“年前你回青风寨，鬼老可是与你说了什么？”

“我因你年岁愈，碍于礼数，有意避嫌，故而近日生疏了几分……”端木双目微垂，“只是细觉来，你之心转变，更添冷肆，却非近日而始。会置气于为师，刻意生疏相避，亦是心变化之后，心之所致。”

“师父不会因你们大而不复昔日信任,亦不会因你们大而松懈了言行教诲……来日你等若有人当真行差走错,误歧途。是罪是罚是救是赎,为师皆能承受。不会言弃。”

寂此生缘止师徒。

青衣的人心一震，青衣拂。滞目凝声：“师父觉得，萧儿变了么？”

眸光一颤，青衣的人掌心蜷起，凝目在女上：“师祖的预言……师父当真丝毫不惧么？”反手握女的手，云萧抑声：“若来日……萧儿当真……”

一瞬间眶忽，云萧有些不受控制地握住手中剑。语声喑哑：“已知如此……师父还要留萧儿么？”

青衣的人扶在椅背上的手忽松，复又握。

“此次洛再会，你确实已大不少。”

端木不得不蹙眉：“你此言又是因何？”

青衣的人蓦然旋，刹那间目中光影模糊，斑驳成一片。

青衣摆于夜风中鼓翻飞，散开丝丝缕缕的寒意。

一腔痴也、悲也、怨也、惶也、惧也,都化悸也、寂也。

女眉间寂然而静：“如此,才尽人师之责。”

云萧半在廊外,雨打肩侧,久久未觉。

夜阑风静，青丝雪鬓如霜染。

院中风声忽寂，白衣如雪。

端木若华不得不叹：“为师料想，前辈应是将此预言告知你了……”白衣的人回首望虚无，似在看青衣之人。“致你受其影响，心有变。”

一袭青衫一缕雪,静驻廊，径幽草盛，无言而静。

而后：“有些事，因人因事，在于人在于天，你勿需多想，亦不必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