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垂散，梅疏影握着杯盏站了一会儿……移步往门外走去。

满地的碎瓷已被收拾净。梅疏影涸苍白的微微抿了抿，麾罩在他纤尘不染的雪中衣之上。轻拂垂曳间更衬得形颀……青丝散，面寒白。

习惯地将青玉扇握在手中，梅疏影推开门，看见玖璃靠在墙上抱剑低着，浅浅地睡着。

动若无声，上麾在夜中犹如一笔墨，梅疏影望着远灵堂明黄的灯火，有些恍惚地走了过去。

白幡轻的大堂上两枝白烛燃得正旺，照得灵牌上“先考北公讳堂之灵位”几字，字字清晰。

摆满纸的木棺一侧，宝帛盆里的火持续不断地跃动着，映得梅疏影前光影离离，有如灯闪烁。

他持扇站在暗看了许久，望见棺侧的年轻人扶着虚弱的妇人走了灵堂。

夜凉如。

垂散的发被夜风带起几缕，麾玉扇，苏如雪。

梅疏影垂目望了半晌，慢慢走了灵堂。

拂衣跪坐在宝帛盆前的蒲团上，梅疏影放手中青玉扇，伸手取过一侧竹篮里的银钱纸箔，慢慢摊开，一张张撒了跃动的火焰中。

“来年祭日前……小影定亲手杀了影网影血，为你祭奠。”抬来麾衣如墨的人望着面前木棺，伸手扶住，语声微哑：“北叔你走好。”

归云谷，泊雨丈外千木林小径上。

晨雾迷漫山间，小雪初晴，林风幽冷。

青衣少年行不远，蓝苏婉匆匆追了过来：“云萧！师弟！”

云萧驻足回首，望向了来人：“二师？”

蓝苏婉掠落近，止步在少年面前，垂首看了手中之一，抬来柔声：“这包袱里是我给你的一件新衣，还有一个剑穗……我有意给你和师父、师、阿紫都一件新年衣裳，原想除夕给你们，可现师弟要回青风寨去，我便提前将你这件赶了来。”言罢伸手递与了少年。

蓝衣重纱，婉然一笑。“师弟且收，应是合的。”

云萧愣了一，心不由一，垂首接过包袱，眸中柔。

“云萧谢二师。”

“谢什么呢，我是你师，照顾你自是应该的。”蓝苏婉立在原地，又抿一笑：“师父那儿请过安了？”

云萧：“嗯。”

蓝苏婉合手轻垂于腰际，听罢了，而后望着他：“快些去吧，此去又要好几日路程，师弟路上小心。”

云萧脸上笑容清浅，肃正而温和，颔首：“师也回吧，林中冷，莫受了风寒。”

蓝苏婉轻轻了，目送他转离去。“师弟小心……”

淡青的影渐隐于林小径的重重雾霭中。

蓝苏婉中渐的不舍，迎风静立许久，直至望不见那袭青衣，方转步缓缓归。

朔风凛冽，飞雪萦萦。

自荆州经襄至东，不过三日，路程已近一半。

云萧因见时限在即，唯恐过了三月之时限鬼爷爷所念太师祖的遗有何闪失，不敢过多耽搁，因而即便伤未愈仍尽力施展轻功而行，速胜飞。

到第四日，果然伤又复，不得已只得于东郡一村野寻了个客栈买代步。

“客栈里的儿都让掌柜牵去运年货了，卖是卖的，就是要到后半夜才会牵回来了。”

青衣的人披莲青斗纹缠云氅，立在客栈门前犹豫一瞬，便转往别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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