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再行赶路，风雪一路飘随，渐如鹅绒，漫皆白，人便有些辨不清方向。

如此回想挣扎，也过了三年，他淡然习琴奏乐，即使是生死相继的日，也好似不像以往那般难熬。

后来他才知，那是申屠阐与狼为伴经年，活于林山野间，遇到的第一个，觉不危险的活。

有时于病痛中，会时常想起那双大而幽亮的双，于血伤痕中不觉痛楚，只专注于中所看、的那一份纯粹和无念。

思绪太过紊，他心一，禁不住面一白吐了一血来。

那一墨远远立于雪中一地，极小，极安静，不过一瞬，奔行而去。

他看见她上伤仍旧血如注，不过片刻已将一小小的残衣染彻，她却好似不觉，见他没有反应，又扶着他的胳膊艰难地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脸。

今时此祸，南荣家被灭于此年暮商晦日。

而她望着他，这才放手，好似证明了这是个活，退远了一步，却还是怔怔地看着他。

乐一愣，诧异地望着他：“……公？”

“公！”乐吓了一，忙从车辕上来抓了一袭裘衣披到乐正无殇肩将他

乐正无殇勉笑了笑，便也不再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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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染血的小指印往脸上一印，乐正无殇被那血腥味冲得眉间不自觉地拧起。

他生而弱，心，一路随车向北，心犹雪染横霜。

那莫名的残杀景象太过惨烈，他的白衣在火光与血泊中染成艳，樱红如血，血横飞，那觉竟似近在咫尺，真切地险些要让他以为确实有过这一幕，便在南荣家被灭当夜，在他边，在他指尖。

赶车的家仆听闻声响立时止了车，匆匆来问：“公，可是病发了？”

“公，公……”乐回来掀开车帘一角，与车的乐正无殇：“今日这‘小弦儿’不知怎么了，怎的竟像带错了路，这条山不像我们以往门的路，这白老，莫不是老糊涂了？”

残樱染血，火光曳跃，浮动的不知是不是梦……只是恰于昏沉中惊现一幕，琴徽溅血，樱飞火舞，尸横遍地，而他的指尖犹在滴落温的血……蓦然惊醒，又全然不记，只是自茶馆听闻了南荣家灭门之祸后便时常如此，犹陷梦魇之中。

心竟没来由地一，好似全不该是这样一个局面，好似遗漏了什么错节，乐正无殇本能地车前行，竟想追去。

乐正无殇温和地笑了笑，只：“我没事，乐莫要担忧了。”

之后他起而返，心却已奇的平静。

车的乐正无殇于昏睡中不知为何心忽一悸，蓦然惊醒。与此同时乐吁一声停了车。

乐正无殇面怆白，抚着一时答不上话，半晌才摇了摇。

他话音刚落，便见面如雪的人突然“唰”的一声极快地掀开了车帘，望于远。

乐正无殇坐于车，似觉隐隐有异，却又难以明悉。回想起洛茶馆中听闻的消息，只觉脑中时有障梦闪过。

家仆乐忧不减，不满地咕哝：“还说没事，方才分明吐血了……公一向逞。”

锦帘的车奔行山间，似如以往医病回途。

乐纳闷：“那今日这畜生是怎么了？竟带我们来了这山脚……难不成我们是从这儿发离了？这一又冷又荒的……倒有几分像是大剑山脚……”他扬声：“公，我们转青风山走吧。”

家仆一脸忧，忍不住：“月前公在那茶馆便不该手，您伤病在，如何能轻意使这‘音杀’之技，虽说是为帮人解围，但若要老爷夫人知，定要担忧责怪。”

可乐正无殇又如何能平静？前的人不过是个孩，一残衣满伤痕，他被她看了许久之后，终难忍恻隐之心，于她面前蹲，撕了上衣慢慢为她包扎伤。

天隆三年时，乐正无殇从洛回返关中，伊始是秋，车一路行来，细雪飘飘然落，云压日沉，风雪已满。

她安静地奇，又不肯离去，就那样久久而怔愣地看他。

乐正无殇有些怔神，闻言意识：“‘小弦儿’随我奔行于外多年，往日从不曾带错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