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一回，姜玉弩还想要给二十二上一难度，让人家坐成一个“沉思者”，结果那姿势对于一缺乏自主意识的躯来说实在困难，白发孩的哧溜一从箱凳上去，被姜玉弩急一把捞住了，她揽着手冰凉的躯，立跟二十二赔礼歉，再赶将人扶正，搬回箱凳上，恢复了最为稳当的双并拢的样坐好。

把二十二摆好了，姜玉弩后知后觉自己行为其实多荒诞。

某程度上来说，她简直可以称为在玩尸。

姜玉弩：“……”

姜玉弩拍拍二十二的白发：“算了，他呢，你不会和我计较吧？”

二十二就是想计较也没法。

细沙终于囤积到沙量足够的那天，姜玉弩的营养也只剩最后两支，孤岛时间是晚上。

姜玉弩打开了基地的大门，让月光也能照亮基地的甬。

然后她推着最后一趟运沙的箱，伴月光从甬走基地，来到方坑旁，开始将第一箱沙慢慢倒坑。

远方似乎传来异响，可那声音掩盖在了细沙淌与沙粒撞击坑的声音间。

姜玉弩没注意到这异常，她专注看着沙坑，看最层的孩慢慢掩埋在柔如金的细沙间。

“晚安。”她说，“基地里的灯一直照着这个坑，有亮。”

但现在天黑了，大家可以安心睡觉了。

细沙撞击坑，形成连绵的声响。

基地位于地，带弧形穹，是个天然容易拢声的结构，会放大基地的动静。

也更容易让人忽略外间变化。

姜玉弩还在认真往坑里面填沙，这个足够容纳二十一个孩童沉睡的坑还是有那么大，她勤勤恳恳运来的沙已快要倒一半，宽敞的坑底被填一截，原先位于最层的那些孩已经看不见了，一张张苍白面孔被金黄的细沙彻底遮埋。

但还是有不少孩童的苍白躯在外面。

姜玉弩最开始还有些仪式，她会静静站在坑边看一整筐沙完，再去旁边拖过另一箱，将新的一筐细沙倾倒去。

但工程方至一半，姜玉弩意识到这样的效率太低。

“等把大家全都安顿好后，我还想要找块板材，用刀片剐蹭上面的涂漆，写什么，给大家立个比较另类的碑。”姜玉弩和掩埋到一半的孩们分享着她的想法。

也因为她还有别的规划，填埋完毕后还想将这个简陋的坟墓尽量更庄重，所以，她决定不再白耗自己也所剩不多的量，换了更有效率的方式倒沙。

姜玉弩一次将所有的筐都推到圆坑周围，再次序逐一全倾倒。

沙声瞬间叠成了重奏。

又从一重变二重，二再变三，三变大合唱。

这基地的声响更大，潺潺溪一样淌落的细沙落了一声势浩大——其中还混着几声仿佛不属于基地的闷响。

可姜玉弩仍未觉察。

姜玉弩去挑了一块她曾自某台仪上拆来的板材，托在半空比划了一，觉它的尺寸大小正合适，就把它提回了坑边，留作墓碑选材。

篆刻文字的工，姜玉弩在自己那把已经勤恳工作多日，刀片已负担了太多的生锈小刀，跟她小小资中剩余的塑料片之间权衡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塑料片。

因为塑料片的边缘也锋利，它只是切割度不够，但假若只是用来刮某些东西，在金属表面涂层留一些痕迹，塑料片还是好用的。

姜玉弩抓着一枚塑料片，她听着沙合唱，看着面前边缘已漆面斑驳的金属板。

姜玉弩往板上刻写：

【这里睡着一群无名孩】。

塑料片当笔不算顺手，姜玉弩也已经好多天没手写过字了，她每个字都是一笔一画地刻，写的速度有些慢。

等写完这一行，便听到沙的合唱已经减少了声，只余圆坑周围最后摆上的几只筐还在倒沙。

姜玉弩从地上起，她刚刻字就是席地而坐，脚踩一双她后来又新的“塑料拖鞋”。她踩着拖鞋探到坑边去看掩埋况，看见这时，位于原本坑上层的孩也几乎被黄沙覆盖，只余一苍白肢还未完全掩起来。

姜玉弩放塑料片，抱起已经沙已经倒去而变轻的箱，将它们挨个倒转向昔日坑，现如今的沙坑，把箱底剩余的残沙也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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