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仍握着那个虎撑，里的血泪在不停地。

那过去的一世世，仿佛昨日发生的一般，十分清晰地掠过他前。他想起快刀在脖上割过的冷意，鲜血飞溅，那一世他为容禅所杀……他想起，独自一人，枯坐在囚牢中等待到天明的孤寂，那一世他饮毒酒。他又想起，踉踉跄跄地走在山路上，望着山上一个永远不会回的人。太多了，他曾亲手送容禅赴死，在容禅死后又望着他的遗呆呆地失去了所有生的意味。他曾化为一棵树，在容禅经过的路旁等待了几百年，只为向他上倾洒一场雪。他也知晓了，一切山盟海誓均为过云烟，繁华富贵均为一场空。

作者有话说：九世终于写完了，祝贺谁？祝贺我！

“为其护法！”指玄。同时他掐数个指诀，灵光飞, 召唤弟前来：“小们, 速来为无仙骨护法！”

“是！师父/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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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正是看见了曾孙指给他的那篇黑云，认挂在东南天际的太白金星。太白经天，主兵灾。而那些黑云，本不是什么鸟儿，而是即将到来的敌军。

他们正在噩梦前夜，而无尽地重复这个好的，尚未发生变化的一日。

梦外, 枯藤原本在闭目打坐，忽然睁开睛, 望着江桥, ：“他快醒了，师兄！”

江止闭上睛，越来越多的记忆回溯到他的脑海之中。他的脑中，蓦然多了好多世，纷繁、复杂的记忆。那些记忆让他想起他曾有过的多重份，他曾扮演过的不同角，而一样的悲剧结局……在那迷雾一般的识海中，他也想起了最原本的自己，还有最原本的容禅，他们为何这九世之中……

一寸相思一寸灰

江止想哭，想发声大哭，但是他的腔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半。他想哀嚎、嘶吼，却发不一声音，只能不断地捶打着自己。为什么，这就是他想要的真实吗？

江止回首望着的世界，一暗沉沉仿佛永远不落的夕, 连同那座巍峨的金陵城的虚影，俱卷这个不起的虎撑之中。江止想起在城中大宅里发生过的一幕幕故事，那些朝夕相、前月……

昔日世家，今青草生满阶。

重重叠叠的黑影靠近了江止，他们同他，想拥抱他。他们都在这座城中，想拥着江止，继续这场幻梦。哪怕只是梦又如何，只要不那么痛苦就好。江止倒在地上，仍然在血的睛看着黑天空。他也要被这些幽魂，拖无尽的渊去，和他们一同沉沦。

梦中的江止，原本为容禅拥抱着, 以及一大堆亡魂簇拥着，就要沉地底的枉死城去。突然，他发尖啸，忍着心痛, 伸手一挥, 原本地看着他的容禅虚影被划破。然后周围的数个冤魂，也因江止挥舞的虎撑，俱被纳这个法之中。

江止抚摸着容禅的脸，中很是不舍……

暗灰的天幕被划破, 一切景也开始垮塌，仿佛浸了之中，彩溶解。

城门的民，也会因为饥荒，化为盗匪和瘟疫。

他熟悉的小商小贩、街坊邻居，没有了。他曾去过的青松亭、大佛寺，砸碎了。容家与江家，世代繁衍数百人，都死于战。他和容禅的孩，一个都没有了。

江止痛彻心扉，他看着整座城，那些痛苦、惨死的魂灵徘徊在城中，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死去的事实，才会一遍一遍重复生前的事。就连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们不过在一座死城中，重复生前的幻梦。至少在梦里，珍视的所有人都还在一起。

容禅现在江止边，他依然也是只有半边，半是飘着的影。他跪坐在江止边，握住他的手，依然是温柔而淡淡哀伤地看着他，中许多疼惜和难过。

“容禅……”江止充满心痛地呼唤着, 但是他必须刺破虚影。

了状元榜、官公侯的门楣上，满是刀砍的伤痕，和发黑的血迹。

他跃渊, 脚步踉跄, 原本还想回看一承载他无限好记忆的金陵城, 终究还是没有回。他向上跃起，用手中的虎撑, 划破那宛如画布一般的天空。

他与容禅结缘，而衍生来这样一个繁华富丽的梦，终究会梦醒。世间宴席，终有散尽一刻。即使走尽最圆满的一世，依然会失去一切。满则溢、月盈则亏，天忌满，人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