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涯将盘端上前，“策喜吃，不知晓你喜不喜。”

顾翔笑问，“还会炒海螺蛳，这般厉害？”

她嚼着嚼着，鼻尖发酸，泪竟要涌来。

卫掌柜是位好小娘，他又见到策笑了，笑得和少年时一样开心。

她有些恍然。

她凑到宁无涯跟前，小声，“您真像是我的祖父转世了。”

宁无涯挽起袖，先把竹筛里的新鲜麦蚕冲得净净，滤掉浊，沥后倒石臼。

每年四五月麦芽塌饼刚上市，祖父就会偷偷带她去一个专门卖这个饼的小镇上，买上一袋。可每次吃完，他又总舍不得不给祖母买，会再买一袋揣回去，结果每次都被祖母骂。

他很快朝墙角的竹篮努努嘴，“去把那海螺蛳倒来，找个盆装上清，放把剪去让它吐沙，一会我给你们炒。”

不会，我在山上要饿死。”

宁无涯抖了抖眉，得意，“那是，什么都

为了铺中伙计们的安全，她忍，她学！

他抬瞥她，“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这手艺还没有？”

顾翔站在案边，忍不住开：“老，看不来你还真会心。”

一位徒儿已故去，一位快成家，他有多少年没有过那芽饼了。上一回来，是冬日，没有这时令麦蚕。

他握着木杵往压，一捣得匀实，青麦仁渐渐碎成带着颗粒的绿浆。他并没有让驴去磨，要带些颗粒味才好，从前是他们负责捣，他负责。

他取来布兜住麦浆，挤透亮的存碗，只留碗底稠的麦蚕泥。

灶上烧着，他在蒸屉布上刷了层油，把芽饼一个个摆好上蒸。

宁无涯喜吃芽饼，他的两个好徒儿，也喜吃他的芽饼。小小年纪，打架厉害，却都吃甜。宁无涯的芽饼，要放很多糖，才满足他们的味。

“好甜。”

宁无涯手上没停，完最后一块芽饼放蒸屉。

卫锦云看着青绿的麦饼在盘里，忍不住惊叹，“麦芽塌饼，您竟也会这个？”

卫锦云拿起一块咬一，麦香清甜，豆沙绵密，糯却不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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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时令有麦蚕，是用青麦炒过，又去稃，为穗，像是小青蚕一般，才得名。这时令，平江府人尝青梅、樱珠，吃蚕豆，饮火酒，吃芽饼吃得是不亦乐乎。

顾翔给他舀糯米粉，他麦蚕泥多，糯米粉少的量倒在盆里，把存好的麦慢慢淋去，将它成不粘手的面团。他揪起一小块面团搓圆，手指面团小窝，舀一勺豆沙填去，收拢面团封，再轻轻成圆饼。

“它还有这名？”

鹤如走后，他再也没过，怕策见了心里难受。

他想再一次芽饼给他的好徒儿尝尝。

真的有本事再上，顾翔亲见着他能一掌劈飞好几块厚木板，跟江湖卖艺似的，也见他在后院甩过，确实厉害。

祖父喜吃甜的，祖母又不让得严。

宁无涯端蒸屉走后院，清甜的麦香漫了满铺。

卫锦云再咬了一，“我喜吃。”

宁无涯见她这模样，登时慌了，伸手想去扶她，“怎的了怎的了？是老夫太久没，味变了？还是难吃到让你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