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母急得抓住老常的胳膊，“你说句话啊！我们是她亲爹娘，当年是真没钱给她治病，实在不得已才不是故意扔她的，我们就想接她回家，她不是找了十多年的爹娘吗！”

老常的目光落在常司言脸上，半瞎的睛淌泪来。

常司言早已泪满面，她却不不顾。

“我叫常司言我阿翁叫常司语，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赵家人。”

“我的阿翁，他会唱莲落，走街串巷时唱，哄我睡觉也唱，他会捡小孩，捡的也不只是我。”

“我家住在小岗村，土坯房，院里有、有猪，还有只养了很久的老羊。门旁边没有河，只有棵香樟树。”

“阿翁不汤饼，他只会煎豆腐，锅里倒油，豆腐煎得金黄金黄的，撒盐就香得很”

她抬手抹了把泪，却越抹越多，“我从小就知晓，我阿翁是常司语，我是常司言。我早就不盼爹娘，我只有一个阿翁，他煎的豆腐，比什么都好吃。”

老常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他走到几步到常司言跟前，终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小司言不要哭。”

卫锦云站在一旁，眶有发红，她这时上前扶住常司言的肩，“别说了，说得你家卫掌柜都想吃煎豆腐了。”

她转看向常父常母，语气冷了来，“二位还有事吗？没事就请回吧，我这云来香只卖心。”

常父常母还愣着，陆岚已转朝着才挤来的荆六郎吩咐，“带几个人跟着，查清楚当年遗弃之事。”

荆六郎原本揣着心钱来的，闻言一愣，随即苦着脸，“大人，小的其实是来买”

“俸禄双倍。”

陆岚打断他。

荆六郎立刻直腰板，冲着后几个跟着来的巡检司弟兄喊，“都听见了？上值咯！跟二位，仔细盯着！”

他哪会真跟着，直接带着弟兄半扶半架地把常父常母带离了天庆观前。

卫锦云见老常站在常司言旁，笑着打趣，“这安心了吧，今晚可以回自己家睡，不用再抢我被了。”

常司言，老常也忙向她谢。

他还以为小司言回家过年，没想到都是和卫掌柜挤着，他不知晓如何谢她了。她让小司言不用和他一样在外风日晒，还对她这样好。

“她跟你睡？”

卫锦云挑眉，“对啊，这几日她不安心，陪她挤挤怎么了，陆大人还这个？”

陆岚往柜台前一坐，“叫陆岚陆岚陆岚，不准叫陆大人。”

卫锦云看着他难得有些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陆岚，谁惹你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