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娘笑着捶了他一，“人家那是心里有数。快些来吃粥，吃完刨你的木，别耽误了工期。”

卫锦云每每木石匠行，上的份量就得轻好些，这一趟来，昨夜数好的钱只剩一小半。

日逐渐往上爬，阊门的小贩逐渐人挤人，吆喝声。她去馄饨摊上就着吃了碗大馄饨，瞧见不远多了新多了个摊，火气十足。平日里多是往来鱼虾腥，朝米面香，这味却带着炭火烤透的焦香，混着些熟悉的香料气，在嘈杂的叫卖声里直往人鼻里钻。

拱桥的那小摊支着个黑架，炭火正红，架上串着瘦相间的羊块，油珠滋滋往滴，落火里便腾起一小团烟，把那香熏得更烈了。

摊主是个鼻目的汉，说话带着生的汉话，听着不像本地音。

“那个摊呀。”

煮馄饨的老妪手里拿着柄勺，“这新来的，说是北边来的，烤这羊串，闻着是香，就是太费牙！我自己买了三串，险将牙给崩没，剩余的两串给我小孙女尝了。”

卫锦云是个好吃的，这是烤羊串啊。

瞧着这汉相，还正宗！见摊前已排了两三人，她忍不住起也站到队尾。

那汉正翻着串，着把小刷，往上刷些浑浊的酱，又撒上盐粒和碎碎的孜然。炭火烤着边，把羊烤得透亮，叫人直咽。

“二十文钱三串！”

汉嗓门洪亮，举着刚烤好的一串示意，串足有两个手掌这，瘦层层叠叠，看着就扎实。

平江府河鲜便宜，但羊却贵，且这汉自个儿带了香料，这香料在平江府也不便宜。妹妹们还没有吃过这撒了孜然的烤羊串法，卫锦云寻思买几串回去给她们尝个新鲜。祖母牙极好，吃桃时一咬一个嘎嘣脆，个串自然是也不在话。

到卫锦云时，她盯着架上滋滋冒油的串，“给我来三串。”

汉麻利地取了新串架上，翻烤时神专注，不过片刻，串便烤得外微焦，里却透着粉红，撒上盐和孜然，递过来时还带着手的气。

卫锦云先拎了一串，这一串份量非常足，都够炒一盘羊小炒了。她了，试探着咬一。

炭火的焦香先漫开来，接着是羊本的醇厚，烤得油不腻，瘦浸着咸鲜和孜然的香气，没有羊膻味，只有嚼起来确实有些韧劲，嚼越味，满生香。

卫锦云买了六串，待转时，仔细一寻思，再往汉面前拍了二十文。

阊门码的风带着汽，得岸边的柳丝直直晃悠。船只依旧多，兵们正一一例行检查平江府的船只。即便总是闹寇，也一不影响往来的生意人。

自卫锦云初来平江府，这是她第二次来阊门码。她手里举着羊串，往演武场那边望。

空地上，几十来个弓兵正列着队，练，箭矢齐刷刷钉在远的靶上。

队伍最前站着个影，红袍劲装。

他手里正掂着张弓，目光扫过靶场，眉微蹙，声音沉稳，“左臂抬平，肘不要晃。”

卫锦云举起手里的羊串，在围观的人群里左躲右闪地探，像只找的雀鸟。羊串正滋滋冒油，香混着孜然气飘来，引得旁边几个孩童直勾勾地盯着人群里窜来窜去的羊串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