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比王秋兰小不了几岁，赵香萍是她瞧着大的，个把月里有二十日都在她家吃汤饼。这李大胆原是个扛货的脚夫，也不知学了多少瓦里的话，言巧语哄了赵香萍，去她家了个上门女婿。

她是知晓卫小娘是个有本事的人，带着祖母和妹妹，就这么些日，便将街坊邻居戏称的“鬼屋”焕然一新，还能味极好的糕去挣钱。

可补了，又去赌。

“可以递状？”

她将手巾往打来的里浸了浸，递给她额角的血，“赵婶，这等男人我们不要也罢。既是半年杳无音信，那跟死了没两样。你不如去官府递个状，就说他弃家逃跑，断了这念想，日后自个儿守着这熟铺，未必过不好。”

可没想到这厮有了些闲钱，竟染上了赌瘾，这一来二去，几年去输了不少钱财。本应该他打理的熟铺换成赵香萍一人在劳，靠着味好，生意不错，还能给他填些空缺。

张仁白在一旁两只睛瞪着溜圆，诸如律法此类，他读书时也不是没有接过，但也是瞧一便忘记的东西，谁会平白无故记这些，科举又不考。

李大叔正帮着钉被踹松的门板，他想了一会，榔往钉上一敲，似是那钉就是李大胆般。

人，怎的能受他人欺负。

“没有。”

他原本是不想说的，可再不说，这娘俩日后要被他害死。今日那些人只是打砸，那次指不定要什么。

一个墙的邻里，赵香萍平日里也没少给妹妹们好东西吃。

金氏听了这话，更加气愤，“几个月？这都半年了！他元日的时候没卷着铺里的钱？想来偷偷跑了后又去借。这等没良心的，当初娶你时，我也是瞧着看着，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如今在外赌输了，就知晓跟耗儿似的躲！”

“阿萍啊，这东西就不是个人上月有个走南闯北的货郎来歇脚，说在汴梁见过个像他的，正搂着个粉在瓦里喝酒。我当时还骂货郎胡吣，如今想来，八成是真的。这杀才，自家婆娘在这儿累死累活撑着铺，他倒在外逍遥快活！”

这一哭停不来，可将她俩急坏了。初来乍到，都是孟哥儿带她们去认识旁

卫芙蕖与卫芙菱站在张仁白旁，用几颗糖哄孟哥儿开心。她们寻常见孟哥儿都是咧着一张嘴，乐呵呵地跟在她俩后面。

赵香萍叹了气，抹了抹淌来的泪，“我记着，记着清明时也没那么多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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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香萍爹娘钱给二人开了个熟铺，两年李大胆还算是有人样，铺里的生意红火，孟哥儿也生了，这本应是奔着好日去的。

如今，她竟还懂些别的门。

卫小娘怎的这么通？

卫锦云读书时老师讲过很多这类例，都是关于夫妻债务的。没想到活生生的案现在她面前，她一时嘴快，也忍不住多说两句。

“他说他这次改了拿些钱去外生意，几个月就回来。”

卫锦云继续，“这男人偷了铺里的钱财跑了，还留着一堆烂债，便是‘绐取妻财而亡’。你记着，若是真的上了衙门，就这么说：他卷了你的私财跑路，害得你吃不上饭，照‘妻不能自给者，即许改适’的说法，这和离官府必定准的赵婶可有帮他担保？”

赵香萍摇摇，“都是他背着我借的。”

世上竟有这般不要脸的男人。

赵香萍抬眸，茫然地盯着她。

赌输了，赵香萍不给他还钱便跪，扇自己嘴，拿撞门，又用孟哥儿说事，还说要带着他了炭一块去寻死

“自是可以。”

卫锦云站在一旁，替赵香萍挽好松散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