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总是这样，越往里，生意越清。

周记砖瓦铺门堆着半人的砖，青灰的砖面沾着薄薄一层窑灰。

卫锦云蹲，随手一块砖，掌心在砖面挲了一阵，又伸手指在砖角敲了敲。

“咚”的一声，砖闷响里带着清脆，是实打实的好砖。

旁边码着的蝴蝶瓦也了她，瓦面光，弧度也正好。经过几十年的磨砺，家里的瓦有很多都碎了，昨日两个婶洒扫时，有瓦片落，险些砸倒。

若是要换瓦，不如将上的全换了，装修的材料上可不能省钱。

祖母和两个妹妹，哪个都不能因为这区区瓦片受伤。

周掌柜正躺在藤椅里吃西瓜，见有人看砖瓦，连了把手上前相迎，“这位娘的光真好。我们家这瓦雨不兜，檐角也齐整，盖厢房正合适。”

说完他又仔细上打量了卫锦云一，珠微转，“若是盖房修缮，那这儿青砖三百块，蝴蝶瓦两百片，连带着瓦钉、脊瓦，正好能盖上一间，一共一贯二百文。”

卫锦云直起，指尖了砖堆底层，“那几块砖角磕了，算在总数里抵损耗，瓦片最上那摞沾了泥，但是我不挑，全要了。”

她垫脚看了一里，见两个泥瓦匠正闲得互相分瓜吃，瓦片又摞沾了泥，想来很久未开张了。

木石匠行里铺本来就多，他们这家又开在最里，怎么得也比不上门那几家生意好。

“一贯钱，我现结。你这铺开在巷尾，我今日拉走这一整批，街坊瞧见了，知你卖得实在，往后生意只会好。要是压着货，窑里新货一到，这些可就成了陈货，更不值钱了。我家铺翻新，也缺泥瓦匠，这不如”

卫锦云蹙了蹙眉，叹气，似是一副雇不到人的模样。

周掌柜瞅着日，又看了看铺里那两个闲得赶苍蝇的伙计，咳嗽了一声，“这位娘瞧瞧我们家这泥瓦匠如何，小张，二！”

里赶苍蝇的汉闻声过来。

周掌柜拍着一位汉的肩膀，冲着卫锦云笑，“娘瞧见没？这是我侄小张，打小跟着匠人学手艺，盖房砌墙得有二十年了，你瞧瞧他这板”

说着，他往小张肌鼓鼓的胳膊上锤了一拳，“也不瞒您，住山塘家的王秀才的书房就是他造的。那墙角砌的，连都要眯着瞧才能瞧清，雨绝不漏，您要是请他啊，保准你这房住六十年，砖都不带松的！”

他又向另一个汉挤了挤眉，“我们家二铺瓦更是一绝，去年那暴风大雨，整条街就他家修的那几没漏雨。还有还有，他一顿吃三碗饭，起活来从早到晚不歇气，今日动工，明日就好，后日就能住人了！”

周掌柜这一溜烟说完，都不带大气的，只是着胡须期待地注视着卫锦云。

两位汉被周掌柜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对卫锦云憨厚地笑。

哪里有像掌柜的说得那样夸张。